酪梨壽司的日記

最近和上班族朋友聊天，話題中一定會出現「不景氣」這個關鍵字，好像不說就趕不上流行一樣。

景氣差老早就不是新聞，但很多事情光看電視不痛不癢，只有親身經歷或身邊親友遇上，才會意識到「原來真有這麼糟」。我有不少朋友都在金融風暴中心的投資銀行界，慘遭裁員的據我所知就有五個以上，被減薪或分紅獎金縮水的則不計其數，受害者遍佈台北、香港、東京、紐約。

在紐約某大投資銀行上班的好友跟我說，他的team原本有七個人，最後裁到剩他一個，他就莫名其妙升官了。朋友恭喜他因禍得福，他感嘆，這年頭大家都剉著等，誰知道下一個收拾書包回家去的不會是自己？

景氣愈糟，喜劇就愈受歡迎。我的母校紐約大學史騰商學院（NYU Stern School of Business），每年都有一個搞笑表演大會Stern Follies，學生自發性演出惡搞影片。以前我們那個年代（其實也不過三、四年前，幹嘛講的好像侏儸紀時代）都將影片燒成光碟珍藏。感謝YouTube流行，現在的學弟妹們會將影片上傳，讓老校友們也能上網緬懷MBA的青春歲月。

「妳剛從國外唸書回來吧？」今天下午，我從7-11提著大包小包回家，同電梯的陌生女子突然轉頭發問。

「呃，是啊...妳怎麼知道？」我好像考試作弊被助教抓到，當場大驚。

「沒啦，是看妳氣質特別好啊！」助教笑吟吟走出電梯，留下大受打擊的歸國學人。

鬼才會相信「氣質特別好」這句。歸國學人身上並沒有別著紐約大學校徽或戴洋基隊球帽，也沒有洋腔洋調滿口you know裝ABC。會被輕易識破，要不就是我被歐洲烈日親吻過的小麥膚色與臃腫身材，要不就是因為我在上流的台北東區以「素色polo衫+ 寬鬆七分休閒褲 + 球鞋」的下流組合趴趴走，竟然還能一派怡然自得。

回台灣一個禮拜，每天都活在文化衝擊中。這是怎麼回事啊，八成女生都穿著迷你裙或迷你熱褲，剩下兩成是嬌滴滴的氣質OL，滿街都是一臉「好感度百分百心機妝」、白皙纖瘦的林志玲王心淩蔡依林。連續幾天，我都忍不住嘟噥「近歲風俗尤為侈靡，走卒類士服，農夫躡絲履」。

但剛剛的電梯對話，無疑一記當頭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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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ssword Hint:本文已於2007年9月集結成書，收錄於《去他的萬一：酪梨壽司的紐約MBA日記》，圓神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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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紐約氣溫急降到攝氏五度左右。鐵齒沒帶大衣去紐澤西州面試的我，回家路上凍的直打哆嗦；從上午八點到下午五點無間斷講了數十個故事後，才發現好不容易過關斬將搞到現在，參加第三關的競爭者竟然還有至少三四十名實力堅強的名校MBA，只有我一個外國人，心更涼了半截。啊，又是一場希望渺茫的說故事練習賽。

雖然如此，結束兩天馬拉松式面試，累的幾乎去掉半條命，我竟然還失心瘋地臨時起意，陪好友和她的男友殺去看一小時後開演的歌劇《費加洛婚禮》。午夜十二點半，回到曼哈頓溫暖的小公寓，有種說不出的滿足與開心。

脫下層層束縛，洗去疲憊，打開電腦音樂播放器隨機選曲，第一首就是My Favorite Things。

還記得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是小時候亂翻老爸的黑膠唱片，用一台約莫比我早出生二十年的老唱機聽的。當時只覺得旋律很可愛，不懂歌詞，多年後在電視上看到《真善美》(The Sound of Music) 電影版，才驚覺這是首經典名曲。

寂寥的週末夜晚有好友熱情邀約、偶爾做些瘋狂衝動的決定證明自己還很年輕、用35元的學生票坐150元等級的座位欣賞動人表演、疲累一天後洗完熱水澡躺在溫暖的大床上聽音樂上網...

These are a few of my favorite things.

前天晚上，我與一個飽受事業和感情問題困擾的姊妹淘午夜談心。當她越講越深陷於自哀自憐的泥沼，我百般安慰無效，只好祭出百試百靈殺手鐗：分享本人2003年申請MBA前，驚覺被前前男友劈腿長達一年後，復合後再被劈，分手後徹底踐踏自尊搖尾乞憐，最後還得了輕微憂鬱症的故事。

在我花了將近一小時，輕鬆講完這個比玫瑰瞳鈴眼還誇張的的愛情偵探驚悚大悲劇無剪接完整版，全神貫注聽故事的姊妹淘口中不斷驚嘆「我真不敢相信妳經歷過這些」，表情卻忽然柔和起來，心情明顯輕鬆許多。

昨天上午我收到她的email，寫著Last night was real nice, even though we were talking about sad findings about life, but I actually feel much better after talking to you.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email讓我想到《Avenue Q》中的一首經典，〈幸災樂禍〉(Schadenfreude，註一)。﹝好啦，我知道大家都看的很膩，這是我近期最後一次寫Avenue Q。﹞

【11/08/2005更新】

回答眾多的詢問：我買的原聲帶版本是Avenue Q (2003 Original Broadway Cast)

【11/05/2005更新】

因為首頁要放新歌，只能先把歌曲連結拿掉囉。有興趣的人請自己去買原聲帶吧。

Avenue Q裡面有一首俏皮、白目又溫馨的歌我也很喜歡，叫做「如果你是gay」。

【11/08/2005更新】

回答眾多的詢問：我買的原聲帶版本是Avenue Q (2003 Original Broadway Cast)

【11/05/2005更新】

想聽這首歌的人，請到酪梨壽司的紐約日記首頁右邊「個人資料」欄。

在百老匯當紅音樂劇《Avenue Q》(Q大道) 一堆幽默諷刺又勵志的有趣歌曲中，只有這首「一線之間」(There's a Fine, Fine Line) 帶點憂鬱色彩，卻讓人印象深刻。

「嘿，妳知道為什麼iPod的設計總是給人很乾淨的感覺？」我在MSN上考妹妹。

「為什麼？」

「因為它是浴缸的弟弟。」帶著近乎戰慄的興奮，我揭露這個石破天驚的大秘密。

有圖有真相，獻寶似地傳了一張iPod弟和浴缸兄的肩並肩合照給她。同樣的白淨肌膚長方臉，說他們沒有血緣關係誰相信。

「這是想學史努比和蠟筆小新的故事嗎？」不愧是談笑間強虜灰飛湮滅的我妹妹，對於剛發現的世紀身世之謎一點也不震驚，淡淡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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