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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司妹今天坐公車,碰到一對父女,女兒大概才幼稚園大班,用稚嫩的聲音跟爸爸講話。
女兒:我去了時時樂。
女兒:是時間的時,不是食物的食喔。(認真強調)
爸爸:時間的時啊......感覺食物的食也不錯,那我以後開一家食食樂好了。
爸爸:食物的食食樂,就是吃的時候很快樂;時間的時時樂,就是隨時都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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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是個可愛的老實人,絕不偷工減料或漫天喊價。由於他和壽司家已有多年合作關係,所有建材的購買挑選,壽司爹都交由他全權決定。當他得知壽司兩姐妹在同一個屋簷下相依為命,興奮的向壽司妹獻寶:「我幫你們買了一組廁所壁燈,找了好久才找到適合的!很貴欸,一個要四百塊!」我一邊疑惑四百元算貴嗎,一邊問壽司妹到底是什麼燈,壽司妹露出蒙娜麗莎的詭異微笑,只說「到時候妳就知道了」。
觀察老陳和他的班底抓漏、砌磚,就像欣賞一門表演藝術,比如說抓漏水時要精確地先在牆壁上打一個小洞,將某種矽膠類液體沿著漏斗狀的紙管灌入,該液體就會順著漏水的路線鑽進所有肉眼不可見的牆內縫隙,等到乾涸後壁癌也就治癒;又如砌壁磚,那些經驗老道的工人們竟然不需要畫水平線,徒手就可將一片片磁磚貼的分毫不差,簡直神乎其技。
原本以為有專家出手,工程只需要三天就可以搞定,沒想到才剛進行一天工程,老陳往廚房牆上輕輕敲打,就皺了眉頭:「你們家的牆根本沒糊水泥,是空的嘛。」
外行人如我當然聽不懂,經過解釋,才逐漸瞭解這個驚人又殘酷的事實。正常的房屋,都會在貼磁磚前糊上一整面牆的水泥,而我們家浴廁和廚房牆面,當年每片磁磚只像沾口紅膠一樣沾幾滴水泥,就胡亂貼上去,不知是為了省水泥,還是趕時間,似乎只求勉強黏住不會掉下來。不僅如此,隔間的紅磚也砌的歪七扭八,磚與磚間水泥用量少的可憐,將磁磚敲掉後,從浴室就直接可透過磚牆窺見廚房光景。如此偷工減料,也難怪壁磚一遇地震或伸手敲敲就應聲剝落。由於整牆水泥都需重砌,老陳需要至少一週才能完成整修。我一方面咒罵當年大樓工程建商有夠黑心,一方面也阿Q地慶幸,好險裡面還是磚,不是保麗龍或沙拉油瓶之類的資源回收廢料。
但工程延長,意味著忍耐不「便」的日子就更久了。工程的第一天,剩下一間浴室的馬桶還沒拆除,我還勉強能摸黑在沒有燈光的浴廁中解決內急。第二天晚上回家,廚房和兩間浴室已成斷垣殘壁,想洗澡要用毛巾沾冷水擦澡,大號要忍到公司解決,半夜尿急只能找個水桶,偷偷摸摸坐在陽台上尿完。幾度涼風拂屁,讓我忍不住直打哆嗦,差點傷風感冒。
那天深夜,妹妹無緣無故擺張臭臉,問她是不是心情不好也不吭聲,悶著頭睡覺去了。隔天她才承認,前一天晚上因為突然非常想大便卻又無計可施,家中連張可以包屎的紙都沒有,所以心情惡劣。在那之前,我都不知道人類竟然如此容易臣服於肛門期的需求,突然懊悔起為何家中沒有訂蘋果日報。
第三天早上,頭癢的受不了,又實在沒有時間去親戚家或美容院洗頭。我牙一咬腿一蹲,勇敢脫掉怕被水弄濕的睡衣褲,身上只剩下內衣褲,衝到陽台上打開澆花的水管,長髮效法貞子撥到臉前,就這樣克難地洗起來。那天早上寒流來,天氣非常冷,水冰的我直想哭,但頭癢戰勝禮教和羞恥心,我還是花了十分鐘將頭用水打濕,抹上洗髮精奮力搓洗,最後還不忘潤絲。
說來好笑,在那樣的艱難處境下,冷歸冷,倒也有幾分野戰露營的趣味,到最後我竟還有閒情逸致欣賞台北市的清晨美景。遠處的高樓若有倒楣的狗仔隊配備高倍數望遠鏡,看到一個滿頭泡沫的肥婆貞子穿著不成套的舊內衣褲在陽台上齜牙咧嘴亂跳、還不時露出傻笑,應該會嚇到從此戒除偷窺的惡習。
忍術練三天也就足夠,第四天我就再也無法忍受扮演灰姑娘,索性上網覓得一家廉價旅館,每晚上門睡覺、洗澡兼解放。那家旅館雖然簡陋,但還算乾淨,沒有A片頻道,床單上也沒有不明污漬。更棒的是地處黃金地段一晚卻只要1300元,離我家只要步行三分鐘。住了兩天旅館,最後一天終於回到將近完工的家中,心中滿是期待。雖然客廳還是塵煙密佈、滿地建材垃圾,但想到有新浴室新馬桶新浴缸可用,還是雀躍不已。
打開浴室的電燈開關,我啞然失笑。
新馬桶新浴缸新磁磚新鏡子都閃閃發亮,造型簡單乾淨。但讓我下巴差點掉下來的是老陳精心挑選的那組燈罩,長像神似飛碟圓盤,圓盤角落有藍色和綠色的寶石形設計,一個上面有隻卡通造型小老鼠,另一個上面是狂奔的兔子與青蛙。
「天啊,這是什麼?」我在妹妹面前跳腳,嘟噥著這燈罩跟我們的風格真不搭配,我這輩子都不會選這種卡哇伊造型。心底卻同時竊笑,不論魚尾紋又添了幾條、雙下巴又多了幾層,在老陳眼中,我和妹妹還是永遠的國中小女生。當眼前浮現老陳揮汗選購卡通燈罩的認真模樣,也就打消了重換一組的念頭。
一個禮拜的工地生涯,十五萬。一組卡通小動物燈罩,八百元。買回十五年青春+ 從此暢快解放,無價。
【酪梨壽司說】
1. 這十五萬元,包括打掉並重建廚房和兩間浴廁、整治臥室漏水、修補客廳牆面裂縫的工錢,以及所有建材的成本。由我負責現金買單,就當是抵欠爸媽的留學債。聽說這個價格在台北市算是非常便宜,但我還是心痛的要死。
2. 謝謝大家對老陳的欣賞,但是很抱歉,為了不造成老陳和壽司家的雙重困擾,無法提供他的聯絡方式。請高抬貴手,別再留言/ 來信索取啦。
迎著晚冬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沁涼的水珠在髮絲上起舞,喚醒沉睡千年的靈魂。
上面這句話翻譯成白話文,就是林祖媽今天透早蹲在陽台上用澆花的水管洗頭,雖然陽光普照還是冷到靠杯,就算真有皇后太監畸戀或活佛輪迴之類的前世今生,不用催眠也全都記起來了。
我和妹妹在台北住的是間老房子,數年前地震過後,浴廁、廚房的壁磚像童話「幸福王子」的金縷衣般片片剝落,露出古色古香的紅磚。浴室的地磚還因熱漲冷縮效應,嚴重膨脹破裂,洗臉刷牙時得順便練凌波微步。近來廁所的門甚至被隆起的磁磚卡住,出恭時會面臨門關不起來、一家烤肉萬家香的窘境。饒是兩姊妹再有小強精神,也無法長期待在如此困頓的環境中。
上禮拜懶人家族的大家長壽司爹終於忍無可忍,找來泥水工人重砌壁磚、地磚、換新浴缸馬桶。順便請壁癌專家將妹妹房間的漏水問題一併解決。新年新氣象,應該普天同慶的,是吧?
只有一個小小的技術性問題:施工期間,住處唯一的水源只有陽台的水龍頭。沒有廚房浴廁的房子照理說不宜人居,可我偏偏要繼續在台北打拼,暫時無法回桃園的爸媽家避難。但截至前天為止,我仍天真的認為一切都在掌控中,人家顏回都簞食瓢飲窮居陋巷不改其樂,我家不過是個小工程怕什麼,沒有水可以改喝礦泉水、洗澡可以拜託家住不遠的親戚、屎尿大不了在公司、店家和百貨公司解決。
莫非定律果然禁的起考驗,當所有施工時間都好不容易敲定,工人約好材料訂妥,我在公司負責的產品突然有高層從雲端中捎來聖旨,在年前即刻開始執行一個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大專案。這下可好,每天晚上十二點回到家,親戚再怎麼不計較,我也不好意思當個午夜敲門討澡洗的討厭鬼。
真正意識到事態嚴重,是昨夜當我筋疲力竭走進家門,環顧四週,沙發茶几全被擠在距離電視前不到半公尺處,原本沙發的位置,也就是三分之二個客廳,則堆滿工人的推車、大袋水泥、瓷磚、燈管、浴缸、抽水馬桶、天花板、敲下的建築廢料,要跨越這些障礙物簡直難於蜀道。好不容易在工地中找到通往臥室的路,想跳上溫暖舒適的大床,赫然驚覺床單上蒙著一層厚厚泥灰,屋內所有家具無一倖免於難。除了有個屋頂可以遮風避雨,衛生環境恐怕沒有比街邊遊民好多少。(待續)
就這樣,開始了我長達一週的工地生活。
(這篇是上週某天——如果沒記錯是寒流來最冷的那一天——早上出門前一邊吹頭髮一邊寫的,因為趕著上班,靠夭半途而廢,乾脆先把完成的部份貼上來)
之之:
自從回台灣以後,我最幸福的時光總計有以下五項:
一、晚上回家按門鈴有人應門,再也不必黯然在包包裡翻找鑰匙。
二、加完班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結束吃ㄆㄨㄣ﹝註:餿水﹞少女的生涯。
三、洗完澡躺在床上,隔壁房間有人陪著聊天聊到昏昏睡去。
四、週末逛夜市,有人幫我分食一半的垃圾食物,所以能點比較多樣。
五、閒來玩「大家好,我是之之--我是豬豬--我們是,之‧ 豬‧ 姊‧ 妹‧ 花!」的偶像團體團呼遊戲。
這些事情的共同點,就是都非之之不可。之之一人分飾多角,同時扮演衣食的父母、心靈的雞湯、人類的燈塔、民主的長城。有了之之,加班好像沒那麼痛苦,老闆好像沒那麼機歪,公車好像也沒那麼難等。沒有之之,我的人生喝再多愛肝或台糖蜆精還是黑白的。
今天我領了年終,難得豪邁地問之之要什麼生日禮物,之之很假仙的說想不出來。所以我決定將自己綁上緞帶。如果有一天之之要嫁人,我會很慷慨的陪嫁,買到賺到。然後我會幫那個佔盡便宜的王八羔子投保巨額壽險,照三餐暗中餵食砒霜,等他順利翹毛後,之豬姊妹花就可以坐擁金山,一起逛夜市逛到九十九歲。
妳說這個計劃是不是很完美?就這麼說定了唷。
P.S. 當然,妳還是可以選擇沒那麼划算的方案B:一個用年終買得到的禮物。趁我還沒後悔前。
愛妳的豬豬
昨夜夢裡,和朋友一起逛百貨公司,看到手扶梯上有個熟悉的福泰身影,興奮大喊「嘿,爺爺!你怎麼也在這裡?」
爺爺一臉疑惑的看著我。這才發現認錯了,那個笑起來同樣可愛的禿頭老人,只是別人的爺爺。接著我才想起,爺爺早就不在了啊。剛剛在手扶梯上錯認的,甚至不是他最後幾年因病瘦削的身形,而是小時候我最常去他家玩耍時,那個圓滾滾的笑臉。
爺爺過世近兩年了,可我好像慢了不只半拍,此時才深刻意識到這個事實,第一次為爺爺的死大哭起來。凌晨三點醒來時,臉上還掛著淚痕。
爺爺奶奶生前住在學校配給教職員的舊宿舍內,過世後我們把他們家清空,房舍歸還學校,不需要的雜誌書報賣給收舊貨的,還堪用的日常用品各自帶回家使用。兩個禮拜前,妹妹夢到奶奶問她炒鍋在哪,妹妹說拿回家了。「幹麻拿走,我還要用耶!」奶奶埋怨。這夢百分之百符合奶奶的節儉個性和直率語氣,所以我有事沒事就拿來虧妹妹:「厚~妳把鍋子拿走,現在奶奶生氣來托夢了。」
我其實有點忌妒,因為老人家從來沒有托夢給我,我甚至沒有做過任何跟他們相關的夢。就僅有的這次,都是錯把馮京當馬涼的誤會一場。想到這點,悲從中來,哭的特別起勁,半小時後才又昏昏睡去。
爸媽經常開玩笑說我鐵石心腸,有時連我自己都有同感。我在紐約留學的兩年內,陸續走了爺爺、奶奶、外公三位至親。老人家離開的時候,我都不在身邊,得知消息時也只是錯愕靜默,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得知奶奶死訊時,隨手寫了一篇「我奶奶」。爸爸很喜歡,在家祭時朗誦給全場親友聽,據說在場者都哭成一團,但人在紐約的作者本人卻沒哭。雖然我最後還是趕上回台參加奶奶的海葬,但當時奶奶已經走了近一個月,對生離死別一向豁達的家人們早已釋懷。當我們在船上歡唱「愛的真諦」為她送行,將一把把骨灰灑向基隆外海時,我只覺得參加了一場特別的家族週末遠足,並不能真切的感受到手上的白色灰燼和骨頭碎片,跟我幽默堅強的奶奶有什麼關係。
或許死亡最難耐的不是消失,而是過程。至今我沒有參加過任何一場真正的葬禮,沒有任何一雙手在我緊握時漸漸失去溫度,沒有在誰的遺體前哭著念過經。雖然以前短暫跑社會新聞時看過不少支離破碎的死人,但我從不害怕也不難過,因為根本沒機會去認識那些人活著的模樣,他們對我來說只是一具具死狀比較難看、味道比較難聞的遺體。
每次經過爺爺家門口,我都會浮上「不如進去給他們一個驚喜」的念頭,下一秒鐘才會想起,現在那只是棟殘破的空屋。但我總覺得只要我有空去按電鈴,奶奶隨時會笑著迎我進門,問我吃過了沒,要不要來碗炒米粉或青菜豆腐湯。七、八年前我家狗兒nana在我在台北讀大學時得了癌症病逝,直到今天,我每次回老家都還有錯覺一開門,過動的nana就會飛撲上前,舔的我滿臉口水。
可能是因為無法親自感受他們的離去,死去的親人也無法出現在夢境中。即使真的入夢了,但誰知道托夢是不是真的托夢,還是只是太過思念親人造成的影像殘留?
於是我跟妹妹約定,我們應該現在寫好兩張紙條,放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角落。如果誰先死了,就托夢說明到哪裡去找紙條,上面寫了什麼暗號,這樣就能以科學方式「認證」對方真的來托夢了。
【突然想到的事】
我承認我們兩姊妹真的很無聊,可我真的太想知道托夢的真相了。還有爺爺拜託你別躲了,下次出來跟我說幾句話吧?
子不語怪力亂神,偏偏我對不可思議的事一向充滿興趣,國小時還曾經買過一本重如磚頭的「神秘世界」,裡面蒐集了全世界的X檔案,各種充滿怪力亂神的傳說與真實事件。比如進入金字塔就會慘遭橫禍的詛咒、頭埋在土裡只用肚臍可以呼吸的印度苦行僧、非洲哪個部落用巫術控制活死人﹝Zombie﹞替他們做粗工、義大利某村落的聖母瑪麗亞會不定時流血淚之類的詭異事件。這些超越人體極限或正常人理解範圍內的事件,都讓我興致勃勃。
國小時,我瘋狂蒐集所有能力範圍內可以弄到的鬼故事和恐怖童話,讓我最害怕的竟然是本薄薄的藍鬍子。變態的藍鬍子連續殺了六、七任妻子,像屠夫一樣將她們排排掛在走廊最裡面、永遠鎖上的房間裡。栩栩如生的血腥插圖讓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有一天晚上夢到媽媽變成藍鬍子,在我家廁所裡掛滿屍體,其中包括我當時的寵物小烏龜,害我好一陣子都不敢上廁所。
大學以後,七夜怪談以來所有東洋鬼片我全沒放過,第一次看到貞子從電視機爬出來時,嚇的幾乎要奪戲院門而出。我多麼希望證實世上有鬼,但始終沒有機會親身見鬼。大概是八字太重了。
我爸
詐騙電話
我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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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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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司也想變瘦絲(2)
東京人妻的冒險(4)
紐約MBA留學血淚史(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