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是2003年12月14日的舊日記,現在回顧起來有趣的緊又酸的不得了啊。2006年的耶誕夜,我們全家難得團圓為兩天後生日的媽媽慶生,妹妹還親手做了一個蛋糕。管他耶穌還是三太子生日,今天晚上還是我家的老媽最大!祝大家佳節愉快,今夜的狂歡不會變成明天的Monday Blue。

「Merry Xmas!」「耶誕夜妳有計畫去哪裡浪漫一下嗎?」我的交友留言版湧入上百封的節慶祝福。終於,又到了這個令我疑惑的奇妙節日。

冒著被貼上憤世嫉俗標籤的風險,我得承認從來都不懂耶穌基督過生日,干我這個沒上過教堂做過半次禮拜的人什麼事。街上響著hip hop國台英語混音版的「雪花隨風飄,花鹿在奔跑」,但天曉得台北什麼時候下過雪,木柵動物園不知道有沒有展示馴鹿,耶誕老公公也從來沒爬進來在我壁爐旁的襪子放入禮物,因為我家沒有煙囪。

分手不久的男性好友R幽幽對我說,今年一個人過耶誕節,好寂寞。「你寂寞個屁啊!那三太子過生日或是媽祖誕辰,你怎麼不寂寞一下?」我不以為然。「那不一樣。耶誕節大家都成雙成對出門逛街,我這個失戀的人只能躲在家裡,以免觸景傷情。」他如泣如訴。另一個墜入愛河的人兒喜孜孜地宣告:「過了25年『行憲紀念日前夕』,我終於可以過一次耶誕夜!」

原來如此,耶誕節不是情人還不能過。台北人妙就妙在這裡,不管是西洋情人節、七夕情人節、耶誕節、新年、萬聖節、甚至元旦或雙十,都是情侶們的遊行示威日。那一雙雙勾著手臂互摸屁股的璧人們湧上街頭,像在對全世界宣告:「我們才有資格在耶誕夜/情人節逛街,你們這些沒人要的孤男寡女給我閃一邊去!」我在失戀喪志時一度懷疑,這些節日是奸商們想出來的陰謀,意圖藉由同儕壓力,逼的人不得不出門消費。萬一不幸今年在過節前被甩,一定得積極尋覓某個單身派對裝high,就算回家看電視吃多力多滋也得偷偷摸摸,隔天被同事問到時含混帶過。

台北的每一個節日看起來都一模一樣,如果不是耶誕老公公的大氣球在百貨公司上方招手,你根本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無論什麼節,都可以套用標準化流程SOP:吃大餐,看電影,預算多一點的上班族上百貨公司瞎拼,逛累了就直奔事先訂好的浪漫Hotel休息;手頭緊一點的學生族,參加學校免費的耶誕/情人節/新年舞會,然後騎機車上陽明山貓空淡水漁人碼頭賞夜景,或是松山機場看飛機。至於今天的主角是耶穌聖母瑪麗亞還是聖誕老公公?拜託,少土了,那只是party all night的藉口。

難道是我的記憶力有問題?我還以為所謂的「耶誕夜」,應該上教堂唱聖歌,回顧瑪麗亞在馬槽生下耶穌的感人故事,或是全家大小聚在聖誕樹下度過,充滿平安喜樂。

我忍不住憶起過去幾年曾經吃過的,所謂「耶誕大餐」或「情人節大餐」。只不過是桌上多點了一根小蠟燭,花瓶裡插著一朵半死不活的玫瑰,把配菜的紅蘿蔔用廉價模子切成心形,原本一客六百元的牛排就搖身一變成一千二。因為燈光比較昏暗,你也不敢確定肉塊是否比平常的嬌小,難吃也不好意思抱怨,因為今晚很特別,要注意氣氛和形象。啊?敢囉唆?外面訂不到位的人很多,你不吃人家還在排隊,下一位。

一旦參透這點,我覺得有使命為平常有拜有保庇的眾神明挺身而出,策劃一系列年輕人也可以同樂的節慶活動。建議下回三太子李哪吒作壽或是媽祖她老人家出巡,我們不妨齊聚全省各大廟宇倒數,過了午夜大啖素雞素鴨或大茂黑瓜以示慶祝,罐頭山旁邊捻一炷清香互送「永保安康」車票祈福,最後嚼兩片旺旺仙貝,張開雙臂對天空大喊一聲「旺旺!」取代「Happy New Year!」或是「Merry Xmas!」

至於情侶們,別擔心,在儀式之後,依然可以街照逛飯照吃夜景照看砲照打(啊,sorry for my language),絲毫沒有影響。只是歡樂節慶中又添加了現在最流行的本土情懷,阿媽和乖孫不再有代溝,摸蛤仔兼洗褲,一兼二顧。

【酪梨壽司說】每年耶誕節我都不孤單,所以絕對不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只是三太子托夢給我,說很忌妒耶穌,也很想要和情侶們同樂。聯考時拿准考證去廟裡拜過的,也可以在文昌帝君生日時,和另一半相約去添香油錢。

【酪梨壽司又說】寫完這篇,安慰的留言紛紛湧來。其實我寫這篇的時候心情好的很,正在策劃耶誕夜要去哪裡看夜景開房間,啊哈哈哈...說歸說啊,我也是盲目的台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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酪梨壽司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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