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混亂悲情勵志詭異奇情流水帳,可真實反映作者心理現狀。

今天早上和老闆開會,遲到了五分鐘。

遲到的原因不是睡過頭。而是為了趕一份報告,我上午七點就坐在電腦前打了將近三小時的行銷案,開會前十分鐘趕完,開始印報告。

莫非定律總是在緊要關頭靈驗,公司的印表機莫名其妙不聽使喚,我重新開機,竟然又陷入卡紙無間地獄,好不容易和它奮戰完,剛好超過五分鐘,衝到老闆桌前,老闆正語氣嚴肅地講電話,隱約可以聽到正在留言給我。

當我向老闆賠罪,解釋印表機出了問題才導致延誤,老闆只表情嚴肅地說了一句:「意外人人都會碰到,但至少可以先打電話告訴我。還有,報告如果提早印好,應該就不會被這種事耽擱。」

要是平常我可能覺得只有遲到五分鐘太小題大作,但那一刻,反而覺得她說的非常有道理。畢竟要贏得別人的尊重、表現專業,第一步就要從準時做起,該準備的文件應該提早備妥,如果明知有可能遲到,就算只有一分鐘,也要事先知會對方。

最重要的是,我竟然一點也不沮喪。

我花了昨天一整晚和今天早上三小時修改的行銷案,老闆只翻了兩頁,說「我等一下有空才能看內容,但這裡、這裡、這裡,妳的格式都沒有統一,看起來不夠專業。」接著開始檢討我上禮拜交給她的績效評估和發展計畫。逐項向我解釋她做了些什麼修改,認為我哪裡需要加強、哪裡表現太差,內容和上禮拜大致類似,只是更細節,更多赤裸裸血淋淋的實例。

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刺耳。滿腦子只想著,要如何在剩下的四個禮拜內進步最多?

開完會已經接近中午,猛然想起中午有一個實習生輔導講座,講題是「如何做一個好的presentation」。正在為實習期末報告煩惱的我豈能錯過,但是邀請函上特別註明no food allowed in auditorium﹝禮堂內禁止飲食﹞,沒空吃早餐的我已經頭暈眼花,怎麼辦?

我衝下樓,抓了員工餐廳裡唯一可以邊走邊吃的食物結帳—冰櫃裡裝在塑膠盒中的三明治,就直奔電梯上禮堂。本來想要在禮堂門口吃,但無奈突然尿急,只好衝進禮堂的廁所。重點是:上完廁所如果再出禮堂吃三明治,大概就無法準時進場。

經過早上的教訓,我決心改頭換面,絕不再當個不專業的遲到者,所以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花了一分鐘,在禮堂廁所裡吞下一個冰涼的火雞肉起司三明治。

基本上我根本沒心情也沒時間注意它是什麼口味,「火雞肉起司」這幾個字,還是要把包裝盒丟進垃圾桶前瞥見的。

我竟然一點也不覺得悽涼。

出乎意料,十二點正,我是唯一準時到的實習生。其餘所有人都在至少十到十五分鐘後才珊珊來遲,大概都先去餐廳覓食後才來。也就是說,我廁所裡的三明治白吞了。

我竟然一點也不怨嘆。

二十分鐘後我還發現,所有在場的聽眾都是黑人。原來我這個講座是公司內某個黑人組織辦的,雖然沒有規定只有黑人能來,但只有我身為非黑人還來厚臉皮參加。在正常狀況下,我大概已經不好意思偷溜走。

我竟然一點也不緊張。

既然已經在現場,我就開始認真聽講。這個講座非常精采實用,我聽完後還克服發問恐懼症,第一個舉手問問題。

晚上我為了趕明天早上要交的行銷案,自願留下加班。六點以後,大夥兒作鳥獸散。八點十五分,辦公室除了我外最後一個女同事Kim要離開時,招手叫我進會議室。

「Staying late sucks, but this is our secret reward﹝加班討厭死了,但這是我們的秘密獎勵!」Kim指著窗外,對我俏皮地眨眨眼,夕陽餘暉映著她的眼、哈德遜河和落地窗,一片瑰麗又詭異的粉橘。

看完落日後Kim揮揮手對我說再見。天色漸暗,辦公室裡正式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竟然一點也不感傷。

踏上歸途時已經九點,天色已黑,晚餐卻還沒吃。我耍賴不想坐地鐵,跳上計程車。說完地址後原本想倒頭休息片刻,計程車司機卻蠻不客氣:「小姐,請自備零錢!」

我翻開皮夾,裡面只有綠油油的二十元紙鈔數張。只好說:「這樣吧,我家附近有一家比薩店,我到那邊再換零錢給你好嗎?」

大概是我的配合感化了他,司機先生由原本的不耐煩轉為和顏悅色,還開始跟我抱怨今天很怪,大家都給他二十元找,沒有人有零錢。

「你今天幾點開始工作的?」我問。

「嗯,大概半小時前吧…」他聳聳肩。呃,司機大哥你是在耍什麼白目,今天準備的零錢是只有五張一元嗎?

我竟然一點也不生氣。還跟他閒話家常聊了兩句。

我發現今天我不論碰到什麼狀況,都可以莊敬自強處變不驚,也無風雨也無晴。

事實證明,豁出去的人是無敵的。當一個人能夠躲在廁所裡大嚼午餐三明治,還有什麼能擊倒他?



【酪梨壽司說】

1. 話說回來,我們公司的廁所可是比紐約地鐵乾淨一百倍。如果我在地鐵裡都敢吃東西,也沒什麼理由不能在廁所吃吧。

2. 雖然口口聲聲說很堅強,但老闆那則指責我遲到的電話留言,我到今天下班前都還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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