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水龍頭逆時針方向扭到底,想要洗去兩天來趕稿的鬱窒窒。很過癮,但總好像有哪兒不對勁。

原來是浴簾。白底塑膠浴簾上紅的藍的綠的黃的小甲蟲、小鳥兒、小鱷魚、小兔子,今天顯的點狼狽。

我想起媽媽前幾天來看我,臨走前隨口提起幫我洗了浴簾,大概是丟進洗衣機裡洗的吧,近看顏色都斑駁了。洗滌標示果然不能隨便相信。

去年這個時候,你見我家浴室地板總是濕漉漉,硬拉著我去IKEA買了它。我笑你幼稚,學小朋友買什麼可愛小動物圖案,心頭還是喜孜孜的。回家後發現浴簾空有吊桿,卻沒有附浴簾環。我心頭直犯嘀咕:小氣的IKEA,連這麼一點小錢也要A!

但我有強迫症,你知道的,買了新東西就非當場用不可。

「我要用新浴簾!」顧不得已經晚上十點,開始無理取鬧。

「好啊,明天買給妳!現在IKEA已經關門了嘛。」你一向是好好先生。

「我現在就要!現在就要!」百貨公司裡吵著要玩具的死小孩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哇哇大叫。

「好,我幫妳裝…」拿我沒辦法,你走進廚房的背影有點無奈。

「有啦!」一陣翻箱倒櫃後,你翻出一條淺藍色的尼龍繩;每八公分左右切成一段,其中一端打個大死結,另一端留個小圓孔,再把死結卡進圓孔。

半小時後,死小孩破涕為笑,在彩色新浴簾後唱著歌洗澎澎。浴簾杆上,有十二個長的像中國結環釦、歪歪扭扭的克難「浴簾環」。不小心太用力,浴簾還會被扯下一段。但你看,浴室地板真的乾了耶。

顧不得一頭濕髮滴滴滴、順著足跡匯成河流,我叫狼狽的綠色小鱷魚紅色小兔子黃色小甲蟲閃一邊去,走出浴缸接電話。電話那頭C轉告我,你整理家裡時找到我家鑰匙,想要找機會還我。C說你最近打我的電話,總是沒人接。C問我,是不是不想接你的電話?

「請他寄到我家來吧。」我答。掛電話前,隱約聽到C說你沒有我家詳細地址。水聲太大,我不確定。

喔對了,我想你不知道,我為自己買了新的浴簾環。透明塑膠的那種,很堅固,扯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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