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othpaste For Dinner
「對不起,我明天下午有個會耶。」
「那後天呢?」
「不好意思,我後天下午有兩個會,後天早上行嗎?」
「可是我們公司後天上午有會耶!」
「........」

電話兩端陷入五秒鐘的僵局,沒有共同的時間,不過有共同的理由:開會。

曾幾何時,我的生活已經「會會相連到天邊」,時間被各種名目召開的大小會議分屍支解。光是這週,週一兩點有個我負責的跨部門專案會議、緊接著四點有個部門內進度檢討會議,在長官口沫橫飛下,莫名其妙地就開到了八點半。週二下午一點半到四點又有個公司月會,進行精神講話。精神講話完畢,另一個小組會議又來接棒開到六點。

回到座位上,好不容易想要喘口氣,處理火燒屁股的正事,就發現信箱裡躺著兩封熱騰騰出爐的會議通知:週四下午又一個跨部門專案會議、週五早上有採訪路線會議。喔,還有一封,別忘了,老闆上週突發奇想要我們開的「讀書會」,要請大家推薦書目。我關掉電腦,想暫時當隻鴕鳥,部門助理卻追在屁股後問:「下禮拜一早上十一點,你方便跟老闆約談工作進度嗎?」

全世界唯一比負心漢說「我愛妳」更不能相信的,就是一種叫做「議程」的東西。我其實沒那麼討厭開會,但痛恨歹戲拖棚,漫長無際的等待。如果會議通知上明文寫著兩點到四點,很有可能,代表的是兩點半到五點半。這還是你平常有燒香拜佛的結果。有時候,會議主持人被上一個延遲的會議困住,可能會讓原本四點就應該結束的會議,五點才正式開始,一路理直氣壯地拖過晚餐時間,讓明明在減肥的你,一天到晚被迫吃宵夜。

「到底要開到幾點?」三不五十,總有幾位勇士膽敢效法荊軻,掏出這柄短劍妄想表演「十步一殺」。
「我們是責任制,嚴格說起來,你哪來的下班時間?外面搶著要這份工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怎麼還不證明你的競爭力!」秦王頭一抬、眼一瞪,短劍應聲而落。

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最恐怖的是,會議們還會創造許多「週邊產品」。比方說,為了今天下午的月會,我臨時被通知要做「專案分享」報告,蒐集報告資料做PowerPoint,虛耗了一個早上;開完月會,人力資源部門立刻寄來一封email,請全體同仁響應大老闆剛剛訓勉的「要提升30%的競爭力」,寫一份報告說明「我如何提升自己30%的國際競爭力?」瞬間功課又多了一項。

我們總在這個會議中,收拾上個會議的爛攤子,在會議結束前,又多花半小時研究什麼時候要開下個會議,順便留下幾個拖油瓶,以便錢滾錢利滾利,讓會議的數量以地下錢莊模式生生不息。「以會養會」這個詞兒,想必就是這麼來的。

正事總要做,會議卻搶走大部分清醒時間,怎麼辦?經過三年的會議地獄試煉,我就像廚房流理台死角遊走的小強,學會在會議的夾縫間求生存。

猶記得上週,老闆在下午兩點抓我單獨開會開到四點,四點緊接著又是一個編輯會議。八點結束了第二個會議,趕著約會的他立刻嚷嚷:「我剛剛前一個會請你整理的資料,弄好了嗎?」

你以為我宋七力傳人喔?聽說兩會中間只有五分鐘休息時間,我怎麼可能有分身一邊開會,一邊幫我寫完報告?

幸虧我早知道花時間向老闆喊冤,倒不如摸摸路邊小狗,至少小狗聽懂了還會汪汪或是搖尾巴。奸詐狡猾如我,在開會時帶著心愛的筆記型電腦,假裝作會議記錄,其實暗中趁老闆說冷笑話和罵人的空檔,將前一個會議的資料全部整理出來,當場就扭轉了我原本得加班到十點的悲慘命運。

另一個求生存的絕招,就是大家都愛用的「屎尿遁」或「手機遁」。前者只要在會議進行的高潮,比如說兩方人馬爭辯一個形而上話題不可開交,而此話題與你的關係,比鄰居老王的小舅子的乾女兒這個月大姨媽沒來還遠,你就可以適時揪緊眉頭、抱著肚子,或抓著手機,輕聲對坐你隔壁的人說:「我去上個洗手間」或「我去回個很重要的電話。」然後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完成你自己心目中的「正事」,甚至上個網回幾封email玩一下MSN都可以,只消在會議快要結束前,悠悠晃回會議室坐好。

對了,離開會議室前,別忘了留下開會資料、筆記本和馬克杯,證明你有回來的誠意。如此一來,既不打草驚蛇,到時候有人發現你失蹤了,旁邊的「證人」還可以幫你擋一擋:「喔,他去拉屎放尿/回電話!」

倘若你起身時不小心打翻了垃圾桶、或是坐在一個得跨越所有人才能到達門口的爛座位,不幸驚動老闆,逼問「你去哪裡?」也別驚慌。請用十萬火急的誠懇眼神,加上認真負責的語氣回答:「這個(客戶/受訪對象/合作廠商)打電話找我找了一下午,要我在他下班前email給他(合作提案/採訪大綱/報價單)。」

這句話有兩個弦外之音:第一,我可是很認真工作,不是在玩耍;第二,你的會也未免開太久了,對方都下班了,我到底還要不要工作?

或許有人會安慰我,或是自我安慰:「會很多,代表你很重要!」不,請別拿「我開會,故我在」這套來唬我。我猜想,愛開會的老闆們,大多極度缺乏安全感,有高度控制慾、要不然就是需要再三確認自己的存在感。

我還在痴心妄想,或許有一天,一週會議總時數可以少於五小時,準時開會、準時結束。

我想,那一天,除了天雨粟、烏白頭、花花公子也會開始為我守身如玉。

【圖說】

這句小小上班族最想對老闆說的話,來自於我很喜歡的上班族漫畫網站toothpastefordinner.com,他的漫畫提供程式碼供網友引用轉貼,還有貼心的關鍵字搜尋功能,上面這則漫畫就是我用meeting當關鍵字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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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21)

發表留言
  • bay
  • 真ㄉ...會累死人..這樣ㄉ生活<br />
    <br />
    像我ㄉ主管也是...一個沒什麼事的組會議..<br />
    <br />
    也要開一早上..但偏偏發言ㄉ人就總是那2位人士<br />
    <br />
    其ㄊ人像是活生生的擺設娃娃一樣<br />
    似乎這樣才可以讓外人覺得...<br />
    <br />
    我們很忙...我們很多事在處理......<br />
    我們有在做事....我們很重要<br />
    <br />
    受不了...為何有這樣多ㄉ人喜歡把自己放大<br />
    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要這樣拖拖拉拉的<br />
    做計畫<br />
    做簡報<br />
    做報告..........真..........受不了....<br />
  • 開會是主管們建立安全感的最好方式,因為有了會議,他們才感覺到整個部門有在運作,自己的主管高薪也不是浪費公司的錢。殊不知會開的越多越久,時間浪費的越多啊。

    我到了b school還是每天都在開會,但至少比以前有效率多了。

    cwyuni 於 2008/02/07 11:15 回覆

  • Loulou
  • 真的寫得超級有道理的ㄝ!<br />
    會無好會,宴無好宴啦!<br />
    有時候我也常常懷疑<br />
    一天到晚都在開會的公司<br />
    到底誰真正有時間做事ㄋ?<br />
    <br />
    「屎尿遁」或「手機遁」<br />
    是我之前常常用的方法<br />
    尤其之前是孕婦一枚<br />
    所以人家也不敢質疑我哪來那麼多尿啊?!<br />
    哈哈~<br />
    通常都是趁機溜回座位MSN或玩遊戲<br />
    再回到開會現場時<br />
    同樣的一批人還再說同一個topic<br />
    我真的會感謝自己多破了一關遊戲<br />
    <br />
    (當然以上只是何大堆頭開會,不然會被抓包)<br />
  • 就是因為開會沒有時間做事,才會需要沒事加班,唉。

    算你夠聰明,懂得利用孕婦的優勢:)

    cwyuni 於 2008/02/07 11:13 回覆

  • wasser
  • 看到真令人讚嘆不已...<br />
    最近...ㄆㄆ<br />
    這幾個月來總覺得一直在開會...煩到一個境界的我<br />
    看到之後深有同感的大喊一聲"沒錯ㄚ阿阿阿阿~~~"(echo)<br />
    雖然我只是個學生...還只是社團的開會<br />
    但是如果不是有效率的會議...<br />
    真的讓我們這一個學期同時要籌備一隻手掌數不完的活動(包含校內外)的社團<br />
    開會開到快抓狂的地步<br />
    每人自己都有事情要做的時候...<br />
    有一個占著職位卻沒有好好負到該有的責任還要人提醒的最高職位者<br />
    <br />
    你到底要我們怎麼做???<br />
    你要的到底是什麼????<br />
    真是讓我一整個抓狂... 
  • 沒錯,會議沒開好,通常都是領導人的錯,因為下面的幹部和社員通常只能看頂頭上司的臉色做事。

    cwyuni 於 2008/02/07 11:13 回覆

  • apple
  • 寫的太貼切了<br />
    簡直就是我心中的寫照<br />
    有陣子幾乎無法在正常工作時間內做事<br />
    因為九點進辦公室就要準備十點的會<br />
    一路開到十二點<br />
    吃完飯後<br />
    接著準備一點半或兩點的會一路到四點五點六點七點<br />
    然後才是我做事的時間<br />
    <br />
    還有要搶會議室<br />
    如果當天開會的人很多<br />
    要去橋會議室 橋時間 橋大小適中的會議室 (總不能十個人擠在四個人的會議室內開會吧?)<br />
    <br />
    但是 說真的<br />
    開了那麼多會<br />
    真是有建設性的 好像沒幾個<br />
    往往大都是事後的電話連絡溝通或伊媚兒讓事情有了共識跟定論的<br />
  • 我在美國實習時,雖然也有不少會議,但是幾乎都準時開始準時結束,不知道是只有那家公司有如此優良的會議文化,還是我遇到特例?

    對照這篇裡提到的台灣文化,當年實習工作的公司真讓人羨慕啊。

    cwyuni 於 2008/02/07 11:12 回覆

  • ~eleanor~
  • 我好慶幸我遇到一個好老闆,因為我們老闆不愛常常開會<br />
    他只開重要的會而已<br />
    我們一個月加一加也才五、六個會而已<br />
    本來以前還羨幕人家常開會,好像很厲害<br />
    現在工作久了<br />
    才了解,開會是一種浪費社會成本的事情啊!~
  • 非常浪費,而且往往沒有什麼屁用。有效率的會應該很短,而且會議完確實執行結論,但通常會有開不完會議的公司都做不到這點,才會需要開個不停重複討論。

    cwyuni 於 2008/02/07 11:15 回覆

  • meow
  • 我的工作也常要開會.好處是一定準時開會準時結束.畢竟,大家都很忙,不是每個人都閒閒沒事幹可以在會議室磕牙.
  • 真是家好公司!(豎起大拇指)

    cwyuni 於 2008/02/07 11:15 回覆

  • tim
  • 在國外居然是看妳的網誌慶祝農曆新年
    說有多心酸就有多心酸>"<
    壽司新年快樂心想事成!
    聽日本朋友說日本沒在慶祝農曆新年啊?
  • 看我的網誌慶祝農曆新年是有點辛酸,不過有我陪你一起酸。是滴,日本朋友沒有說錯,日本只過正曆新年,不過農曆的。

    cwyuni 於 2008/02/07 11:41 回覆

  • 不知道我是誰
  • 正點的壽司

    新年快樂 哈

    我比較喜歡裝病 還好我很容易暈倒 大家不敢逼我

    不過 加班就更慘 . . .
  • 當老闆夠殘酷,就算你當場暈倒他也不會甩你啊。所以一個願意讓你裝病的老闆,應該也不會邪惡到哪去。

    cwyuni 於 2008/02/07 12:10 回覆

  • 莎姆
  • 這讓我想起第一家工作的公司
    開技術問題討論的會
    常常大大頭和大頭討論到主題外的事要如何處理
    反而是一堆真正要解問題的工程師聽著非technical的討論 很浪費時間
    有時會議太多太長 我還會在weekly report裡說這週開了多少會 幾點到幾點

    以前讀書時不是有教要如何維持會議秩序 不相干的言論應該要有主席制止
    主席是小小工程師 怎好叫兩個老大人另找時間自行討論
    為此我還去買書來看 這種很差效率的會議形成原因和解決方法

    沒多久到一家美商工作 差很多
    一個小時的會議就準時開始準時結束
    很少有人拖 就算有 也通常會有人說 他有下個會議要離開了 說走就走
    會前有agenda 會後有會議紀錄 紀綠 誰要做什麼事 在何時完成
    有時也很多會議 看案子 有時也沒有有效率 不過 準時開會和準時離會的情形
    和台灣人開會情形相比 好很多
  • 當公司文化就是如此時,看再多提昇會議效率的書都沒屁用,因為最愛把會議拖長的人是給你薪水的人,唉。

    另外,我實在不想說,但根據我的經驗,是有些很有效率的美商沒錯,但不是只要美商,開會效率就一定比較好的。(泣)

    cwyuni 於 2008/02/07 12:10 回覆

  • joan
  • 回應編號七,壽司,一起酸下去吧~~
    年夜飯是我一個人吃的,先生還在加班中,好悽涼啊~~~
  • 大白昨天提早在十點左右回家陪我過除夕順便讓我幫他慶生,所以還挺開心的。雖然十點多才吃晚餐會胖,但也值得了啦。

    cwyuni 於 2008/02/07 12:11 回覆

  • buttermimi
  • 這是回應上頭的西劇推薦XD; 「Ugly Betty」 去年剛上的第一季很好看,紅透西班牙語系的國家後被美國公司買下改編,是有點類似 The devil wears prada 的背景的。可惜你不愛看醫生類的,不然嘴賤賤的「House」看那個醫生跟人唇槍舌劍的還挺享受的呢。不然鬼怪類的「Supernatural」前幾季不只兩個男主角帥的不得了,故事也不錯呢。
  • Ugly Betty已經正式列在清單上了,謝謝大家的推薦。House等我哪天轉了性再收看,反正影集這麼多,一時還消化不完,不用挑自己不愛的題材硬吃。

    cwyuni 於 2008/02/07 14:37 回覆

  • kc
  • 回應影集
    壽司看過"24"了沒?好像一共演六季了吧
    關於美國反恐怖份子攻擊的懸疑驚險片
    超好看的 會廢寢忘食
  • 看過幾集,但沒興趣。大白倒是很喜歡24。

    我發現我對影集愛恨分明,且有與常人不同的審美觀。我愛有謀殺橋段和警探推理破案的劇情,例如CSI和Law & Order,也喜歡充滿秘密和黑色幽默的Desperate Housewives,但牽涉太多美國國家安全、總統先生、恐怖份子、炸彈核武威脅的內容,就深感「關我屁事」,是個非常任性的觀眾啊。

    舉例來說,Prison Break鑽研越獄脫逃方式的部份我很喜愛,但每次只要FBI和壞心眼女總統的對話一出現,我就要很忍耐著看才不會關上電視睡覺去。

    cwyuni 於 2008/02/07 14:40 回覆

  • buttermimi
  • 忘了回應開會的這篇文: 原來不是只有我覺得教授開會是一種浪費社會成本的事情啊!我們的老闆遲到就算了,有時還給你搞消失哩,在會議室裡癡癡的就算了,有時候還要聽他聊些有的沒的,每次開完會出來就覺得比進去前獲得的資訊還要少ㄚ~
  • 開會遲到真的很令人生氣,每次我都是會議中最早到的一個人,還要等所有遲到者姍姍來遲才會開始。

    cwyuni 於 2008/02/08 14:36 回覆

  • 垂哥
  • 吼~~~ 朝天吼
  • 這是怎樣?

    cwyuni 於 2008/02/08 14:36 回覆

  • 浮潛客
  • 關於影集
    建議壽司可以看看The Closer(結案高手)
    美國目前在播第三季了
    走警探推理破案路線
    但最重要的是
    很~好~笑~~^o^
  • 我看過第一季,還不錯喔。

    cwyuni 於 2008/02/08 14:36 回覆

  • streetcat
  • Apprentice
  • 嗯,不愛。

    cwyuni 於 2008/02/08 14:35 回覆

  • john
  • acjohn

    對這種開不完的爛會
    我都是拿著我的薪資條提醒自己再忍耐一下哈哈
  • 我也是,直到發現薪資條上的數字並不值得讓人開這些爛會為止XD

    cwyuni 於 2008/02/08 14:38 回覆

  • WallStreetOL
  • Try Nip/tuck. Very sick but very creative. :-P
  • 謝謝啦,可惜我不愛任何醫院為背景的美國影集。

    cwyuni 於 2008/02/08 14:35 回覆

  • VC
  • New Show in the states

    Try "Cashmere Mafia" or, Lipstick Jungle - this is freshly new, Pilot episode just now showing on NBC...
    maybe you'll enjoy "Ugly Betty" when you finish "Prison Break"...?
  • 我想看Cashmere Mafia和Ugly Betty,不過這兩部都太新了,想等他們多出幾季後一次看個過癮。

    cwyuni 於 2008/02/08 14:37 回覆

  • 大熊
  • "我猜想,愛開會的老闆們,大多極度缺乏安全感,有高度控制慾、要不然就是需要再三確認自己的存在感"

    I can't agree with you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