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前噁心脹氣得嚴重,睏倦至極卻睡不著,悲憤得哭起來,邊哭邊罵:「寶寶是不是很討厭我?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大白在我身邊躺下,又摟又親,又摸頭又說笑,說他非常感謝我為了我們的寶寶犧牲這麼多。準爸爸展現超人的耐心,溫柔搓哄任性的孕婦整整一小時,直到我破涕為笑,安心入眠。

半夜被尿意驚醒(我現在是一夜被迫起床兩次的頻尿孕婦),如廁回房時聽見大白說夢話:「Please don't....」(請不要.....)

大白有說夢話的習慣,十之八九都是惡夢。說日文時多半是工作相關的夢,講英文的對象則是我,若語氣不悅,夢中就正在和我鬧彆扭吵架。

我抱著惡作劇的心情,故意反問他:「不要我做什麼?」

按照以往經驗,他會在沉睡中對答如流,隔天早上正好拿來當笑柄。

大白沒回話,卻猛然驚醒,一臉迷惘地說他做了一個關於小壽司的夢。

夢中他在童年時的舊家上廁所,從廁所氣窗瞥見一個小女孩獨自在公園裡玩耍。上完廁所後,大白開門張望(大白老家並不在一樓,廁所門直通公園也不合理,不過這是夢嘛),小女孩隨即走近,面無表情直盯著他看。

他被盯得渾身不自在,脫口而出「請不要」(意指「不要過來」/「不要看我」),制止女孩繼續靠近。

小女生年約五六歲,著紅色連身裙、內搭白色短T,臉圓膚白,左右各紮一股沖天砲辮。不算特別漂亮,但還挺可愛的。

大聲說完「請不要」的當下,大白突然意識到,她就是我們的孩子。(他一廂情願認定寶寶是女孩)

接著他就嚇醒了。醒來渾身發冷,趕緊多找了一條棉被蓋。

「這個夢是什麼意思?」 大白問我。
「嗯......夢裡的女孩有腳嗎?」我忍住笑意,認真扮起解夢大師。
「有。」
「那就好,是人不是鬼,可能是小壽司特地跟爸爸說嗨吧。」
「或者是她怕我著涼,提醒我多蓋一條棉被?我半夜睡得好冷喔。」
「對啊,你看她多孝順貼心。」
「可是我叫她不要過來耶,怎麼辦?」

我安慰大白沒關係,只是夢嘛,不見得有什麼意思。幾分鐘後,我又沉沉睡去。

 

下一次睜開眼睛,是清晨被基礎體溫計的內建鬧鈴喚醒。

懷孕前為了監測排卵期,量了大半年的基礎體溫,養成習慣,懷孕後也沒中斷,照例每天早上定時將體溫計塞在舌下,等待溫度顯示的嗶聲響起,液晶螢幕上浮現數字──「36.33℃」。

「咦!怎麼這麼低?」我揉揉眼睛,不敢置信。

被吵醒的大白問我怎麼回事,我說,懷孕以來的基礎體溫一直保持攝氏36.8~37.2度之間的高溫,只有今天特別低。根據之前讀過的資料,懷孕初期基礎體溫會維持高溫,若突然大幅下降(超過0.3度以上),通常代表黃體素不足,最壞的情況可能已經流產。 

這下大白完全嚇醒了,請我趕緊重量一次。這回的數字依然沒高多少,36.36℃。

一定是因為我叫小壽司不要過來,把她嚇跑了啦!」語畢大白渾身癱軟,淚流滿面,倒在枕頭上喃喃自語:「我的寶寶,我的寶寶......

見大白情緒崩潰,我也慌了手腳,心想該不會是昨晚我身體不舒服時,暗自詛咒「真希望沒你這個壞寶寶」,小壽司感受不到母愛的溫暖,就跟愛他的爸爸道別後,默默重新投胎去了吧?

心虛的我緊抱大白,拼命安慰他別緊張,體溫下降不見得代表流產,就算真的沒了,還是可以繼續努力,把小壽司生回來。

在此同時,鼓起勇氣,再量了一次體溫......

「36.90℃」!

欸,所以是怎樣?體溫計接觸不良,還是幾分鐘內我嚇得發燒了?

把最新數字秀給大白看,大白走失的三魂七魄總算勉強回了一魂,但仍心神不寧。

待量了第四次,再度出現36.91℃的高溫,大白才稍微平靜下來。起床後早餐也不吃,猛盯著他設成筆電桌布的超音波圖壓驚,傻傻碎唸「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原來真有人會覺得黑白超音波圖上米粒大的胚胎很可愛啊)

「我以為我很堅強,沒想到竟然這麼脆弱,以為失去寶寶那一刻,全身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準爸爸感嘆。

出門上班前,大白緊握我的手,逼我答應他,有任何狀況隨時電話聯絡,手機打不通,就打公司分機。擔心我手邊沒他公司電話,又塞了一張名片給我。

我遲鈍的母愛依舊還沒生出來,但想起大白無助的淚眼,第一次誠心誠意向上蒼祈禱,今天的害喜症狀千萬別消失。

來吧,儘管折磨我沒關係,請不要帶走我們的孩子,請不要讓我最愛的人心碎。

【酪梨壽司碎碎唸】

懷孕後我謹遵醫師指示,在胎兒穩定前暫時停止劇烈運動,將日常運動由跑步改成走路。

最近只要天氣晴朗,每天都會出門慢慢走上四十五分鐘到一小時的路。除了活動筋骨,呼吸清晨新鮮空氣,找樹木多的地方做個城市森林浴,也有減緩害喜症狀、讓心情開朗的效果。上面三張照片,就是早上散步途中隨手拍的。

我散步的路線外國大使館林立,警備充足,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也緊鄰婦幼醫院,就算孕婦獨自出門也非常安全,請大家別為我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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酪梨壽司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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