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大白無預警提早下班,我正揮汗在爐前賣力翻炒雞肉燉菜。他過來親我一下,甜言蜜語:「妳在幫我做晚餐啊,我好愛妳!」

我欣慰地笑了。

甜蜜畫面還來不及存檔,大白就說:「讓一讓,我要拿筷子」。

我才稍微側身,大白已猛力把流理台餐具抽屜拉開,抽屜一角重重撞上我的腰,疼得我大叫:「喂,你弄痛我了!」

「我明明警告過,要妳閃開的啊!」他理直氣壯,不帶一絲歉意。

「我閃了!但是我的眼睛正在顧炒鍋上的菜,來不及反應!而且你明知流理台前空間這麼小,抽屜不用開這麼大吧!」

「妳這樣要我怎麼吃飯?」大白大怒,甩頭而去,之後默默吃起從公司帶回的午餐會議豪華便當,沒碰我煮的晚餐。冷戰開始。

前一秒還是小天使,下一秒就變大混帳!我老公要是上電視表演「一秒變混帳」,保證一炮而紅。

我氣的點不是他開抽屜不小心撞痛我,而是他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無意道歉,還覺得我刻意擋路找碴。他每次要開那個抽屜,都一秒也不能等,是怎樣,菜明明就還沒炒好,你等我忙完再拿筷子是會死嗎?

炒菜會被旁邊的流理台抽屜撞到,是因為瓦斯爐前的空間實在太侷促,我總側著身很克難的炒,偏偏還有混帳要來亂。每次為開流理台抽屜被撞這件事吵架(是的這不是第一次),我就會在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老娘要擁有一個專屬超級大廚房,擅入者格殺勿論。

有網友建議我先擺餐具再做晚餐。不是不可行,但治標不治本,這個情緒化的男人隨時還是有可能在其他情境下表演「一秒變混帳」的絕活。目前我比較傾向採用另一個建議:「下次主動幫他拿,然後用筷子捅他手心」。

也不是沒考慮過換個地方收納餐具,可惜我家廚房很迷你,流理台只有一個抽屜,其他都是有門片的廚櫃,蹲下或墊腳取用餐具並不方便,流理台上也沒有多餘空間。

放冰箱呢?別提了,大白經常在我在廚房忙進忙出時,堅持一秒都不能等,非要開冰箱拿東西,讓冰箱門狠狠撞上我。

所以重點根本不是餐具收在哪裡,而是他是個沒耐心又自我中心的混帳啊。與其更換餐具擺放位置,不如換個沒那麼混帳的老公。

平心而論,大白這一年來變混帳的頻率有大大降低,當小天使的次數增加,但是一旦變混帳,就是超級大混帳啊啊啊。

被混帳氣到發抖的我,昨晚九點就一個人上床睡覺,擺爛沒洗碗,流理台也沒清。

今早發現流理台和水槽格外閃亮,鍋碗瓢盆已全數擦乾收進廚櫃,顯然半夜有小精靈賣力打掃過了。我寒著臉吃早餐榖片,下定決心這回絕對不能再心軟被小動作收買,要讓他確實得到教訓。如果沒收到道歉,我就再也不跟他說話,也不準備愛妻便當或晚餐了。

精通讀心術的混帳起床後,立刻來個熱情大擁抱,在我臉頰額頭啄了十來下,彷彿昨夜的冷戰只是一場惡夢。

臭臉婆被親得花枝亂顫,仍努力死守最後防線:「你是不是忘了說什麼?」

「對不起。」他小小聲地說。

「什麼?大聲點我聽不見。」冠C哥上身了我。

「對~不~起~」

「為什麼對不起?」

「我不該亂發脾氣。」

「還有呢?」

「對不起,弄痛妳了。」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該給的台階不能小氣。我摸摸大白的頭,秉持德蕾莎修女的慈愛精神原諒了他,請他下次別再犯了。

吃完早餐,我好奇追問:「為什麼你撞到人不說對不起,還要先生氣?」

「因為妳好兇喔!」他一臉委屈。

「廢話,因為我痛死了,你又沒主動道歉啊。」

「這樣不行啦」,大白搖搖頭,教我做人處世的道理,「妳想想,如果路人不小心撞到妳,妳這麼兇,對方覺得被攻擊,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防禦。自尊心受傷的人不好意思開口道歉,當然只能生氣。」

好啦,是有幾分道理,乾脆直接承認見笑轉生氣的玻璃心路人就是你本人吧。

出門上班前,大白又露出楚楚可憐的小白兔眼神回頭叮嚀:「妳以後不會再吼我了吧?我很脆弱的......

為什麼這傢伙總有辦法在瞬間扭轉形勢,顛倒黑白,讓加害人變身被害人?不當辯護律師真是太可惜了。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下一個五年,我的使命是教會老公「等一下」和「對不起」的真諦。

【酪梨壽司碎碎唸】

五樓網友Mindy建議:「應該要教大白先坐下,然後用手擋在他頭前面,說"Stay....stay.....",然後壽司慢慢退回爐子前把菜炒完,把飯菜都端上桌後再用鼓勵的口吻說"OK!!!! Come here good boy~" 然後拍拍大白的頭讓他知道他做得很好。吃飽飯大白洗好碗盤清理好廚房後再賞他零食。」

狗可以這樣教,是因為如果不乖乖坐好等待就只能餓肚子,但老公有手有腳有錢包,我不給他食物,他會手刀衝下樓去買一打洋芋片和巧克力餅乾回家吃給我看!

【後記】9/15 Updated

文章刊出隔天,我才驚覺自己把「混帳」(O)寫成「渾帳」(X),趕緊改正。(竟然都沒人提醒我)

網路上查到的解釋如下:「據說,『混帳』一詞發源於北方游牧民族。由於激素分泌過剩,嘻皮笑臉的小夥子們總是喜歡混進大姑娘或者小媳婦們的帳篷裡面去,被人發現了免不掉被罵一聲『混帳東西』。漸漸地,這『混帳』就成了罵人的話,而且不再專指『色棍』,而是擴大到一切無理無恥的傢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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酪梨壽司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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