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上一家久未光顧的印度餐廳打牙祭,兩人點了香料烤雞塊、奶油雞肉咖哩、印度烤餅分食。

最愛喝拉昔(lassi,一種酸甜的印度優酪乳飲料)的大白瞥見桌上寫著「午餐時間藍莓拉昔特價150円」,嚷著想喝,我提醒他快感冒了最好別喝冰的,他立刻嘟嘴蹙眉垂眼,露出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招牌表情。

無力招架的我投降,於是大白興高采烈喚來服務生,加點了一杯。

「一杯450円,可以嗎?」印度裔男服務生問。

「為什麼?不是只要150円?」

「那是週一到週六午餐時間的特價,週日全天都是原價。」服務生冷著臉指向旁邊一行小字,彷彿已經厭倦解釋這個問題。

「這樣啊,那就不用了。」大白落寞回答。

我這才想起,這家餐廳週日是不提供午餐特惠的,向來如此,只是我們太久沒來忘記了。

取消飲料點單後,大白沒等服務生走開,肩膀就瞬間垮下來,頭低的快碰到桌面(絕非誇飾法),一臉要哭要哭的樣子。昨日騎車逛街受涼,他原本身體就不太舒服,無法如願以償喝到心愛飲料的打擊,把最後一格電力也用光了。

女僕裝瘋賣傻耍寶搏公主一笑,沒反應;問他確定不加點嗎?反正不是天天喝,沒關係嘛(立場反覆的家長是教育失敗的癥結),他也傷心搖頭。不是捨不得花450円點一杯飲料,而是發現可以用150円買到時,就不甘心多付300円。大白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

過了十分鐘,服務生端來鐵盤裡滋滋作響肉香四溢的香料烤雞塊。一轉身,又變出兩杯冰涼的藍莓拉昔,放在我和大白面前。

「啊?我們沒點飲料啊?」坐我對面的活死人終於開口說話了。

「噓......免費招待,帳單上我會寫你們是用優惠劵兌換的,不要告訴別人喔。」服務生說完悄悄話,對我們微笑眨眼示意。

老實說,這兩杯拉昔有點稀薄,口味勉強只能給七十五分,但誠意和驚喜超過一百分。大白開懷暢飲這份苦瓜臉換來的禮物,當我把自己喝剩的半杯也讓給他時,他臉上笑容燦爛到足以融化鐵達尼號撞上的那座冰山。

颱風警報解除,雨過天青,大白笑了,全世界都鬆口氣。

吃完午餐後回家,大白準備上床午睡,理所當然地問:「妳會陪我吧?」

正在看小說的女僕無意侍寢,隨口答:「我不睏,你先睡吧。」

他不哭不鬧不吭聲,走進臥室之前,驀然回首,用讓冷面服務生也認輸的哀怨悲涼無辜小眼睛,默默瞅了我一眼。

我嘆口氣,闔上書,像格林童話中被夜半笛聲蠱惑的孩子,乖乖跟在吹笛人屁股後面進房間了。

【酪梨壽司碎碎唸】

最近半年來大白的EQ大有進步,鬧脾氣頻率減少,我幾乎都忘了他還有這項向宇宙下訂單的專長,簡直就是扮豬吃老虎界的第一把交椅。

該說他很傻還是很詐?家中新添購兩台小折後,週末騎車出門逛街,提醒他穿暖一點,他每次都推說很熱啦不需要,太陽下山後凍得發抖流鼻水,不必開口喊冷,我就會心疼要他直接買新衣穿上。

(很明顯,詐的是他,傻的是我。)

【圖說】

來不及拍藍莓拉昔的照片,但有帳單為證,餐廳沒算我們兩杯拉昔的錢,第一行的coupen應為coupon(折價優惠券)之筆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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酪梨壽司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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