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月中文作品看得非常少,卻大量閱讀日本女性作家的作品,還誤打誤撞讀了幾本有奇幻色彩的英文翻譯小說。熟悉我閱讀口味的人應該就知道我平常很少接觸奇幻小說,但近來因為朋友贈書和借書,還有自己在搞不清楚狀況下瞎買,多了幾本意外的精神糧食。

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說不定就像納豆一樣,多吃幾次就上癮了。

二月上旬滿意度最高,讀你千遍也不厭倦的書:莫言的《檀香刑》、瑪格麗特.愛特伍的《女祭司》、壽岳章子的《千年繁華》、向田邦子的回憶.撲克牌》、和戈馬克.麥卡錫的《長路》。

值得一讀,至少願意翻閱第二遍的書有:宮部美幸的《樂園》、東野圭吾的《幻夜》和《》、山本文緒的《戀愛中毒》、《藍,或另一種藍》、《紙婚式》、《一切終將遠去》吉本芭娜娜的《王國vol.1仙女座高台》阿圖洛.貝雷茲-雷維特戰爭畫師、約翰.康納利的《失物之書》、保羅.托迪的《到葉門釣鮭魚》、恰克.帕拉尼克的《惡搞研習營》、史考特.費茲傑羅的《班傑明的奇幻旅程》。

比較沒感覺或不喜歡的就不特別唱名,請看讀書筆記囉。

【中文作品】

檀香刑/莫言

非常精采,繼上個月的《玉米》之後,又一本讓我覺得「會讀中文好幸福」的小說。幾個朋友之前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證「莫言的小說裡最好看的就是《檀香刑》」,我半信半疑,一讀之後果然入迷。

《檀香刑》描寫退休的滿清劊子手趙甲受到朝廷徵召,設計出傳說中的酷刑「檀香刑」處決當地貓腔戲班班主、義和拳首領孫丙。檀香刑是將犯人捆綁在光滑 的松木板上,用一根用油熬煮過的檀香木橛子,從犯人的肛門釘進去,從脖子後面鑽出來,最後將犯人綁在一個露天高臺立柱上示眾,每隔幾個時辰就餵他喝蔘湯延長生命,確保受刑者承受多日折磨後才會痛苦而死。劊子手行刑時的虔誠與專業,只有「暴力美學」一詞差可比擬。

故事的歷史背景設定在1900年德國人在山東修建膠濟鐵路、袁世凱鎮壓義和團、八國聯軍攻陷北京、慈禧太后出逃時,根據作者自己的解釋,「這其實是 一部現代小說, 看上去寫的是長袍馬褂、辮子小腳,實際上寫的是現代心態。」但在我看來,這本小說最精采的不是對殘忍人性的諷刺或對酷刑的細膩描繪,而是活靈活現的畫面與 聲音。莫言用文字召喚聲音的功力已爐火純青,尤其是當風流的狗肉西施孫眉娘以當地特有的「貓腔」娓娓道來她的人生故事,彷彿在讀者面前即興搬演一齣華麗的 野台戲。

在網路上讀到一篇莫言的訪談,當他被問到「你在《檀香刑》裡為何要描寫那麼多的酷刑?」 時說:「酷刑的設立,是統治階級為了震懾老百姓,但事實上,老百姓卻把這當成了自己的狂歡節。酷刑實際上成了老百姓的隆重戲劇。執刑者跟受刑者都是這個獨特舞台上的演員。小說的主人就是一個戲台的台主,所以我在寫的同時,感覺自己在寫戲,甚至是在看戲……我之所以那麼精細的描寫酷刑,是因為我把這個當作了 戲來寫。」

答得真好,莫言確實也成功做到這點。演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我就是台下如癡如醉、心甘情願的傻子之一。

 

吃朋友/簡媜、楊茂秀等

《吃朋友》不 是簡媜一個人的作品,她是總策劃,每一篇章都由她一位不同職業背景的老友輪流說自己的人生故事,搭配美食創意家黃照美精心設計的一桌菜,邊吃邊聊。我不是 簡媜的書迷,只在書店翻過她的暢銷作《老師的十二樣見面禮》,但海外遊子嘴饞的緊,看到「一桌珍饈,換一個故事」的誘人封面文案,就毫不考慮上網下單。

矇著眼睛踩地雷固然有冒險的樂趣,但花了大筆國際運費買到不如預期的書,總讓人特別想罵髒話,所以以下請容我誠實的抱怨一下:

「八場好朋友們的故事x八場深情美食盛宴」、「每道菜對應一段不為人知的生命故事」這個企劃本身很有創意,只可惜執行的不夠理想。八人之間的多年友 情很感人,菜餚美味應該也無庸置疑,不幸的是這些老友有些人的文筆或口述能力不太妙,角色刻畫平板乏味,彷彿不小心翻到一群老人的同鄉會會刊或小學同學畢 業50週年紀念特刊,不禁要感嘆「你們還是少說話,多做(吃)菜好了」。

出版社編輯也該打屁股,明明行銷文案如此強調充滿人情味的美食佳餚,書中的美食照片卻張張只有郵票大小,人物照則無不巨大得像偶像團體寫真集。試問除了作者的家人至親,誰會對幾個默默無名的歐巴桑歐吉桑寫真集有興趣?

我非常喜歡寫「老時光」的書,愛煞讀作家回憶往事的碎碎念,所以並非因為主題才不愛這本書,純粹是因為不夠好看。同樣是寫瑣碎的陳年回憶,林海音的《城南舊事》、詹宏志的《人生一瞬》、《綠光往事》、黑柳徹子的《窗邊的小荳荳》,就寫得動人萬分,既娛樂到作者的親朋好友,也讓買書的讀者感動。

結論:《吃朋友》是一本印製精美的畢業紀念冊,充滿小圈圈自嗨式的回憶,不巧的是這幾個老人說故事功力又不甚高明。菜餚照片要用放大鏡才看得清楚,人物照則大的離奇,將人物和食物照尺寸對調,這本書應可直接加20分。

 

【日文翻譯文學】

樂園(上下)/宮部美幸

盼了整整一個月,終於收到我朝思暮想的《樂園》。雖然《樂園》是宮部美幸代表作《模仿犯》的續作,這兩部作品的感覺卻很不一樣,一個殘酷冷血,一個溫暖悲傷,各有各的味道,我都很喜歡。我猜如果喜歡緊湊刺激劇情的讀者,應該會比較偏愛《模仿犯》;喜歡溫暖人性光明面的故事,則會愛《樂園》多一些。

好啦,老實說我還是對《模仿犯》比較偏心。能夠將龐雜的犯罪關係人網絡處理得如此乾脆俐落,篇幅超長卻仍緊湊精采,大概也只有《模仿犯》這部經典作品辦得到,相形之下續集《樂園》雖然也很好看,還是稍嫌溫吞。有沒有人跟我有一樣的感覺?

(突然想起來,我還欠了幾十本宮部美幸的讀書心得沒寫,之前說過年時會慢慢補上,結果元宵節都過了還在發懶。請大家再等等,我一定會寫的啦......改天。)

 

幻夜(上、下)/東野圭吾

《幻夜》是《白夜行》的續集,魔性之女不斷蛻變、踩著無辜者的頭力爭上游之路,讀來依然過癮,文字也流暢易懂。

可是不知道是我太挑剔,還是「續集魔咒」作祟,總覺得《幻夜》沒有給我初讀《白夜行》時那種深沉悲哀的震撼。在二部曲中,所有的惡意更赤裸、害人手法更冷血囂張,反而少了點內斂含蓄的美感。

要說優點嘛,大概是主要角色的內心戲都有清楚描述,如果要拍成日劇,改編難度應該不會太高。

 

/東野圭吾

因為事先沒有看書介,也沒看過改編電影《手紙》,剛開始閱讀時還以為這本是推理小說,結果和推理完全沾不上邊,純粹描述殺人犯家屬註定一生飽受歧視、無法抬頭挺胸做人的悲傷故事。

東野圭吾的小說中很擅長處理「無法逃脫的悲哀宿命」,恰巧我也非常喜歡這種主題。半開放式的惆悵結局深得我心。

 

千年繁華/壽岳章子

《千年繁華》是壽岳章子對日本京都生活的回憶。這本散文集的筆調,讓我想起黑柳徹子的《窗邊的小荳荳》,可能是因為時代差不多?都是充滿人情味,溫馨美好的童年生活回憶。壽岳章子雖然是個歐巴桑了,敘事的口吻卻非常愉悅純真,讀起來很舒服。《千年繁華》讓我愛不釋手,打算將京都三部曲剩下兩集《喜樂京都》、《京都思路》也入手。

對了,讀《千年繁華》中「我家的吃」那個篇章,腦中另一個浮現的是日劇《料理仙姬》(おせん),有種慢食樂活的清爽滋味,簡樸單純,淡淡的卻齒頰留香。害我又想去京都旅遊了。

 

回憶.撲克牌/向田邦子

《回憶,撲克牌》裡收錄了十三個短篇,大多是關於「家」的故事,丈夫對妻子的猜疑、有婦之夫對外遇情人的厭膩、孕婦對初戀男友的回憶、母親對孩子的愧疚......。我最喜歡的兩個故事是〈水獺〉和〈狗屋〉。

讀者還沒笑作者就先笑、讀者還沒哭作者就先哭,這樣的小說太「滿」了,要能用平淡的口吻訴說最複雜的情緒,才是小說家的真功夫。向田邦子就是這一種表面上不動聲色,聊天氣話家常之際,卻偷偷在讀者心中投下原子彈的厲害角色。

這本小說集子我愛得不得了,但問了幾個讀過這本書的七年級「小朋友」,他們都搖搖頭,說不知道為什麼我能這麼感動。唉,有些故事可能要已婚人士讀起來才會有感觸。等你們再老個五歲十歲,就會懂了。(摸摸頭)

※補充:作家柯裕棻在《回憶‧撲克牌》推薦序中有一段文字,很能傳達向田邦子作品的美好:「向田邦子的筆調完全不煽情,不走華麗詞藻的路線,也不屬於清冷決絶一派,她的短篇不是為了故事的佈局而完成,她的某些故事沒有明顯的轉折,它們感人的力量來自更深刻更細膩的別處。向田邦子的故事裡常常出現家常食物,以及吃飯的場景,感覺上是一種有溫度有觸感也有光線的寫作,她應該是一個生命韌度很強卻也很敏感的人,觀察力細緻得令人佩服。以這樣敏銳的觀察力寫出來的作品讓人感動之處,已經超越了文字的營造,她會迂迴地寫某一種隱匿的感覺,藉此召喚讀者自己的人生經驗,由讀者自己體會。」

 

戀愛中毒、藍,或另一種藍、紙婚式、一切終將遠去/山本文緒

我不是很愛看愛情故事的人,但山本文緒不愧是號稱「OL代言人」的女性作家,筆下的故事都是OL和主婦讀了會掩卷大嘆「啊,就是這樣」的那種。有些書果然要年紀到了讀才會有感覺,再早個幾年,這幾本書應該不會這麼吸引我。

山本文緒寫的雖然是愛情小說,但不管是長篇如《戀愛中毒》、《藍或另一種藍》或短篇如《紙婚式》、《一切終將遠去》,都隱約有種令人戰慄的不安氛圍。不是因為內容牽涉靈異、詭計或情殺(幾乎沒有),而是她的故事同時兼具「戲劇化」 與「寫實」,每個女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曾閃過類似的念頭。比如讀《藍,或另一種藍》,女主角無意間發現自己在另一個城市有個像雙胞胎般的分身,嫁給多年前曾經考慮廝守終生的情人, 過著完全不同的日子,讓她產生「要是當年選擇那個人我會不會更幸福」的想法。讀者前一秒還在想「好扯」,後一秒就驚覺其實自己也曾這麼想過,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最近麥田和台灣角川書店似乎都卯起來出山本文緒的中文譯本,市場上幾乎每個月都有一本。趁這個時機開始讀山本文緒的作品,應該可以飆得很過癮。

 

王國三部曲王國vol.1仙女座高台王國vol.2悲痛、失去事物的影子,以及魔法王國vol.3秘密的花園)/吉本芭娜娜

非常「治療系」的作品。書腰文案上「第一段就讓人想哭,怎麼會有這種小說」或許有點誇大(我看完三本一滴淚都沒流,是鐵石心腸來著?),但讀完心中會有暖暖的單純感動倒是真的。

王國三部曲中我還是最喜歡第一部《王國vol.1仙女座高台》,其次是《王國vol.2悲痛、失去事物的影子,以及魔法》,至於最近才剛出中譯本的《王國vol.3秘密的花園》,雖然有大量關於台灣之行的描述,陽明山泡溫泉吃野菜、台北逛玉市,卻總覺得有點虛虛浮浮,東寫一點西扯一點,沒有抓住台灣 這個小島真正觸動人心的層面。

當然啦,有可能是因為寫到家鄉,本地人的觀點總是比較嚴格。撇開關於台灣的部分不論,王國三部曲還是挺不賴的,適合心情低落的單身女子閱讀。

 

【西洋翻譯小說】

惡搞研習營/恰克.帕拉尼克

看完《千年繁華》緊接著讀《惡搞研習營》,從輕鬆愉快到殘酷噁心,很清爽到「不蘇湖」,情緒落差非常大。

《惡搞研習營》是描寫一群想紅到不計任何代價的無名作家,在與世隔離長達三個月的作家研習營中,輪流講述自己經歷過最噁心、變態、恐怖的故事。這是一本滿變態的書,如果你是重口味的讀者,它很適合你。不蘇湖歸不蘇湖,閱讀過程其實還滿過癮的。(請務必考慮到我是個怪咖,讀完反胃別來砸場)

論露骨程度,開場的小故事《腸子》當然榮登冠軍,不過這本書裡的許多其他故事,會讓我覺得人性最深沉的貪婪殘忍,遠比自慰到脫腸或為求成名而自斷手腳指更令人難受。這世上最高等級的恐怖,其實是不見血的那種。

我很喜歡恰克.帕拉尼克將這系列故事串在一起的創意,但這本書的缺點是有點太厚了,一個接一個重口味的故事看到最後會想對作者大吼「你有完沒完啊!」或許刪減成一半或三分之二,呈現效果會更理想。

 

到葉門釣鮭魚/保羅.托迪

這本書應該算是英國版的《官場現形記》,描述英國政府為了改善政治形象,不惜運用學術資源協助完成葉門某位有錢大公「將釣鮭魚運動引進沙漠」的夢想,中間發生許多荒唐的插曲,結局更讓人傻眼。

很有趣的英式黑色幽默,明明是「葉門」和「鮭魚」這麼生硬的題材,卻能寫得讓人會心一笑,真不簡單。

 

女祭司/瑪格麗特.愛特伍

常看的部落格「個人意見」日前推薦《女祭司》,我立刻懷著虔敬的心找這本書來拜讀。(由此可見偶像名人代言確實有用,我就是會盲目崇拜並產生消費行為的那種傻B。)讀完非常感謝個人意見,如果不是他介紹,我不會有機會接觸瑪格麗特.愛特伍的精采作品。

羅曼史小說家瓊,從小就是個超重又暴食的小胖妹,活在窈窕美麗母親的陰影之下。長大後她雖然瘦身成功並離家發展,卻成為一個擁有美女軀殼和胖妹靈魂 的矛盾女性。瓊終其一生都在虛構過往,逃避現實,冒用姑姑的名字當筆名寫作,當過波蘭伯爵的情婦、和政治狂熱的社運人士結婚、又和瘋狂藝術家外遇。誤打誤 撞以《女祭司》一書成為暢銷作家後,卻接獲黑函,要接穿她的真實身份和不堪的過去,為了展開新人生,她只能精心策劃自己的死亡悲劇......

這個故事有多精采不用我多說,自己看了就知道。請容我這個減肥過來人發自內心的大吼一聲:《女祭司》將女人,尤其是胖女人的心事,描寫的好傳神!

讀完《女祭司》,瑪格麗特.愛特伍立刻成為我的新偶像,接下來要找機會進攻《盲眼刺客》和《使女的故事》。

 

大仲馬俱樂部戰爭畫師/阿圖洛.貝雷茲-雷維特

阿圖洛‧貝雷茲-雷維特中文譯作有好幾本,我隨意挑了兩本新出版的當敲門磚。《戰爭畫師》充滿深沉悲哀的哲學性對話,《大仲馬俱樂部》是與書有關的懸疑冒險故事,風格差異很大。

《大仲馬》娛樂性高,《戰爭畫師》後座力強大。剛讀完這兩本書時,我覺得《大仲馬俱樂部》比較精采刺激,但事隔半個月寫讀書筆記,卻只對《戰爭畫師》中刻劃的殘酷人性有印象。或許是因為這幾年跟《大仲馬俱樂部》類似的懸疑故事太多,已經不稀奇了吧。

 

玫瑰迷宮/泰塔妮亞.哈迪

又一本近年流行的宗教歷史解謎故事。太多甜膩愛情橋段出來搶戲,男女主角都像是羅曼史小說中的樣板人物,男人不是桀驁不馴的浪子,就是翩翩風度的斯文帥哥,女人則是看似纖細柔弱實則獨立的堅強女性。每隔幾頁就看到女主角因男主角的溫情呵護而心花朵朵開,迷失在愛的漩渦中(難怪叫「玫瑰迷宮」XD),看到最後連理當緊張刺激的解謎部分,我都覺得索然無味。

不難看也不好看,只是沒感覺。這本書顯然不是我的菜。

 

墨水世界三部曲:墨水心、墨水血、墨水死/柯奈莉亞.馮克

《哈利波特》、《魔戒》一類的西洋奇幻冒險故事對我一向沒什麼吸引力,不過最近這套書實在太紅,好奇心殺死貓,也就來湊個熱鬧讀讀看。否則嘴巴上老是掛著「我不愛奇幻」,實際上看過的奇幻小說根本沒幾本,好像也沒什麼說服力。

墨水世界中「魔法舌頭」可以將故事中的角色「唸出來」或把自己「唸進去」的劇情設定很有意思,第二集《墨水血》比第一集《墨水心》更有深度(這點很難得),但這個故事實在有點太過冗長,看到第三集《墨水死》我已經焦躁不耐,只想趕快把故事結束。說到底,我對奇幻故事的耐心極限或許只有兩本左右?《哈利波特》我也是看到第三集就失去繼續追下去的動力。

或許是因為主要讀者是兒童和青少年,這套書的章節都很短,很適合用來當成爸爸媽媽唸給小朋友聽的床邊故事,一個晚上唸一章,大概可以撐上一年,這也算是貼心的設計吧。

 

失物之書/約翰.康納利

《失物之書》是本寫給成人的奇幻童話,讓我想到之前看過的電影《羊男的迷宮》,喜歡那部電影的觀眾,應該也不會討厭《失物之書》。

我很欣賞書中對幾個經典格林童話的改編,小紅帽和大野狼結婚生出一代代的狼人、白雪公主是壓榨七矮人、嚇跑白馬王子的惹人厭肥婆,邪惡黑暗中帶點Kuso的惡趣味,有那麼點類似多年前曾經引起爭論的《令人戰慄的格林童話》,但沒那麼煽色腥。

這本書不是精采到讓人想起立鼓掌的驚世鉅作,但還算是精心雕琢的小品寓言,值得一讀。同樣是「誤闖童話故事世界」的題材,我覺得《失物之書》比《墨水世界三部曲》好看許多。

(咦,可以這樣蘋果比橘子嗎?)

 

莉西的故事/史蒂芬.金

知名作家的妻子莉西在作家過世兩年後,逐漸發現丈夫在生前似乎刻意留下某些神秘線索,引領她進入一個陌生未知的魔幻世界。算是半懸疑、半奇幻的作品。

出版社的書介說這是「全美各大媒體書評一致公認史蒂芬.金寫作生涯最好的作品!」「逼真的人物描寫、懸疑的情節鋪陳,加上失去摯愛的悲傷與失落,構築出一部圍繞著創意的泉源、瘋狂的誘惑,以及愛的秘密語言的最高傑作,也是史蒂芬.金寫作生涯最私密、最令人震撼的小說!」看得我熱血沸騰,想也不想就直接結帳買下,閱讀過程很順,也還算精采,但或許是題材不對我的胃口,總覺得沒有深刻的感動。讀完有種「嗯,就這樣啊.....」的莫名悵然。

是我慧根不夠,還是和這本「最高傑作」磁場不合?我明明很愛史蒂芬.金的啊。

 

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史考特.費茲傑羅

看完《班傑明的奇幻旅程》電影版和費滋傑羅的原版小說(我看的是左邊的英文版),結論是:兩個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故事。

電影版是浪漫愛情故事,小說版是荒謬諷刺寓言,真的差好多。不只是氣氛不同而已,連劇情發展和主要人物都很不一樣,可以看作兩部獨立作品。竊以為小說寫得比較對我的胃口,荒謬又諷刺,完全沒有一丁點浪漫。(對啦,我這人真的超不浪漫,沒救了)

如果你喜歡浪漫愛情,說真的電影也不賴,光看凱特布蘭琪這個戲精從少女演到老太婆就值回票價。不過我這個人天生沒什麼浪漫細胞,還是喜歡原版小說多一點。

 

長路/戈馬克.麥卡錫

我非常喜歡《長路》這個父子檔的末日求生故事,簡單、高雅、悲哀、深沉,餘味無窮。

我算是比較挑剔的讀者,讀完中文譯本立刻想找原文來確認一下,究竟是作者原本就寫得這麼艱澀文藝,還是譯者在炫耀自己懂的中文字彙比讀者多?比如說,「魆黑」(「魆」是「暗」的意思,音同「序」)兩字,竟在這本三百頁不到的小說中出現不下二十遍。譯者文筆很美,詞藻華麗,但對照網路上的原文試閱版 後,我總覺得譯文流於炫技。原文版的文法雖然也很高雅精簡,含蓄內斂,卻很少使用難字,如果英文閱讀能力不壞,建議直接看原文版。

當然啦,翻譯這種事本來就很兩難,要譯到信達雅又同時討好讀者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所以我也可以體諒譯者要呈現原書高雅風格所做的努力。也幸好這些 冷僻字並沒有打壞我閱讀的興致,只是有些分心──我無法克制自己不去默數,到底中文版中用了幾個文藝青年才知道讀音的高級詞彙。

如果當成兩部獨立作品,我會說原文版和中文譯本都很值得一讀,各有各的美感和意境。《長路》無疑是本好書。

(這個月看太多,下集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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