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個性有那麼一點喜新厭舊,所以當手邊有許多書可選擇時,多半從新書開始看,庫存消化的差不多時再「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回頭看出版日期有點久遠的舊書或二手書。所以請大家有心理準備,每當我手邊的存貨吃緊,閱讀筆記的主題大概就會是「懷舊小說大亂鬥」。這樣的書單對總是在追網路書店最新書訊的讀者可能比較沒意思,但好處是讀過舊書的人相對較多,大家隨便都插得上幾句話,討論起來也熱鬧些。

由於大後方補給線吃緊,一月份的第三篇讀書筆記幾乎都是我之前買的二手書、朋友的愛心贈書或免費電子書,有濃濃的古早味:余華的《兄弟》,史蒂芬金的《四季奇譚》、《勿忘我》,丹‧布朗的《天使與魔鬼》、《大騙局》,奧罕.帕慕克的《我的名字叫紅》,傑佛瑞.尤金尼德斯的《中性》,東野圭吾的《惡意》,吉本芭娜娜的《N.P》,村上春樹的《發條鳥年代記》三部曲,還有一大堆宮部美幸:江戶時代系列的《本所深川詭怪傳說》、《幻色江戶曆》、《最初物語》、《扮鬼臉》、《糊塗蟲》,社會推理系列的《誰?》、《無名毒》、《R.P.G.》,科幻系列的《蒲生邸事件》、《龍眠》。(喔耶,我終於把手邊有的一整箱25本宮部大媽全征服了,只差《十字火焰》、《阿正當家》、《勇者物語》和《怪》尚未入手。)

順帶一提,去年底我重新啟用荒廢已久的網路書櫃aNobii,管理藏書目錄和閱讀進度如虎添翼。最近還很慢半拍的發現aNobii一個好用的統計功能,可以自動算出自己整年度讀了多少書,看起來有莫名其妙的虛榮/成就感:我在2008年讀了90本書,總頁數30,568頁(實際上不只90本,但我年底才開始記錄,只想得起這麼多);2009年至今已讀完50本書,總共17,567頁。已經達成本年度目標365本書的13.7%。(我會不會太無聊還算到小數點)

今年不回台灣過年,在日本沒有年夜飯吃,只好多啃一點精神食糧充飢。以下是讀書心得和最新敗家書單,請慢用,順便祝大家農曆新年快樂。聽說台灣上班族放九天年假,你們的春節假期書單是什麼?另外,讀完丹‧布朗的噗浪快閃讀書會會議記錄後請順便告訴我,有沒有興趣再舉辦一次「殘酷舞台版線上讀書會」?

【中文作品】

兄弟/余華

閱讀《兄弟》的過程無疑是熱鬧過癮的。這本小說文字淺白,情節荒唐爆笑,毫無冷場,但笑過哭過後隱約有種心頭空空的失落感,像馬戲團表演散場後,不小心在後台窺見小丑卸妝後臭著臉抽悶煙,或是週末不小心連續看了二十幾集重播的《CSI犯罪現場》,閉上眼睛都看得到屍體的殘影。(←我在紐約時的真實經驗。好險台灣或日本不流行美國那種「24小時影集馬拉松」,阿宅一口氣看太多重口味影集很容易中風。)

超過四十萬字的《兄弟》,依然主打余華最擅長的殘酷與荒誕,描寫四十年間發生在一對中國兄弟身上的坎坷故事。上冊中描繪的手足之情和鄉村小人物的真性情非常吸引我,但隨著下冊劇情發展愈來愈誇張脫序,心底就不時冒出一個聲音:「夠了沒?」尤其是看到哥哥宋剛為了討生活去動了隆乳手術,在街頭當通乳丸活廣告、弟弟李光頭在劉鎮舉辦「美處女選拔大賽」順便挑床伴,嘻笑心酸之餘只有「不舒服」三個字。如果作者的目的是用大量的煽色腥讓讀者目眩神迷,或是刻意製造這種閱讀後的不適,那確實是成功了。

《兄弟》出版後始終爭議不斷,不少文學評論家說它是本低級趣味、譁眾取寵、商業炒作下的暢銷書,甚至一度爆出抄襲疑雲(最後余華打贏了官司),我不敢說有沒有這麼嚴重,但可以確定的是,余華舊作《許三觀賣血記》和《活著》的層次品味比《兄弟》高出許多。

硬要打個比方,或許可以這麼說:辛香佐料本是提味用的,余華在料理這盤菜時卻太貪心,將蔥薑蒜辣椒咖哩粉用大火熱油炒成一鍋,食客哇哇喊辣直道「這味夠嗆」,擦完嘴後卻想不起剛剛吃的是牛還是雞。

 

【西洋翻譯小說】

四季奇譚、勿忘我/史蒂芬‧金

《四季奇譚》是本好看到爆燈的小說集,讓我愛不釋手。買史蒂芬‧金的二手書回家收藏,是我最近最明智的決定之一。

《四季奇譚》裡有四篇故事,〈麗泰海華絲和蕭山克監獄的救贖〉、〈納粹追兇〉、〈總要找到你〉、與〈呼─吸─呼─吸─〉,前三篇分別改編成電影《刺激一九九五》(The Shawshank Redemption)、《誰在跟我玩遊戲》(Apt Pupil)、和《站在我這邊》(Stand By Me)。其中我最喜歡的故事是大家公認的經典傑作,電影《刺激一九九五》的原著〈麗泰海華絲和蕭山克監獄的救贖〉,極富戲劇張力又深刻感人。

第二喜歡的,是唯一沒有改編成電影的〈呼─吸─呼─吸─〉,雖然這個故事很簡單,有點「都會傳奇」(urban legend)的味道,氣氛卻營造的微妙又詭異。我甚至慶幸這篇小說沒有被拍成電影,否則萬一被拍成廉價恐怖片,那就白白浪費了一部好作品。史蒂芬‧金的作品改編成電影的不計其數,真正拍出原作質感的卻五隻手指頭數得出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納粹追兇〉和〈總要找到你〉都是以青少年為主角的小說,前者道出人性變態扭曲的極限,後者則是黑暗版的青春成長小說,當下讀來覺得沒什麼,但後座力很強,雖然沒看過這兩部改編的電影,腦袋卻清晰勾勒出故事裡的人物長相性格,不斷重播,改天一定要找電影來看,順便比較我腦袋裡的人物和電影裡的差多少。

《勿忘我》則是以六O年代和越戰為背景,不走史蒂芬金典型的恐怖驚悚路線,著重描寫人性的溫暖、逃避現實的脆弱,以及割捨所愛的悲痛。五個各自獨立又互有巧妙聯繫的故事,搭配許多當年的經典電影、書籍、流行歌曲,重現美國六O年代風情。其中我最喜歡的是第一篇〈穿黃外套的下等人〉,科幻懸疑味濃淡適中,將親情和友情處理得含蓄而餘味無窮,穿插文中的《蒼蠅王》典故也用得很妙。(《蒼蠅王》是部不能錯過的人性黑暗面經典名作,順便大推。)

〈穿黃外套的下等人〉中有段對話在遠流中文版的編輯導讀中被特別提出來討論,也很符合我的閱讀哲學,特別記在這裡:

布羅廷根先生送小男孩巴比一本《蒼蠅王》當生日禮物,巴比問:「但是,萬一我不喜歡這本書呢?」

布羅廷根聳聳肩回答:「那就不要把它看完。書就像幫浦一樣,除非你先付出,否則它也不會給你任何東西。幫浦的價值在於打水,而你得用自己的力氣來壓幫浦的把手。你會這麼做,是因為你期待最後得到的會比原先付出的多......明白嗎?」

接著他說:「這本書有兩百頁厚,你可以先讀前面十分之一,也就是二十頁左右吧,我知道你的算術沒有閱讀來得好──如果你不喜歡這本書,如果到那時候,你的收穫還是沒有大於付出,那就把書放下別讀了吧!」

很慚愧,金老的書我讀過的其實不多,除了這兩本,只有《戰慄遊戲》(《鬼店》看過電影版算嗎?)。最近心血來潮買了《莉西的故事》和《寵物墳場》,下一本打算入手的是《黑暗之半》(正在努力尋覓二手版),雖然進度很慢,總有一天看完你。

 

天使與魔鬼、大騙局/丹.布朗

知道我有玩噗浪(Plurk)的網友,大概都常見我零零星星發表一些即興的讀書心得。有些書較冷門或剛出版沒多久不夠有知名度,回應冷冷清清,有些曾經紅極一時的暢銷書,讀過的人多,討論就非常熱烈,例如我上週發的一則訊息:

「記得當年看《達文西密碼》時覺得頗新鮮有趣,事隔多年,讀同一位作者丹‧布朗的《天使與魔鬼》和《大騙局》(對,我知道我lag很大),卻膩到不行,是因為這幾年類似題材的書和電影太多了嗎?」

才剛發完這個感嘆兼疑問句,立刻引來網友熱烈討論,儼然開起線上即時讀書會:

「丹.布朗的手法太類似了,看到第二部、第三部都已經大概知道鋪陳的路線,所以會膩。」
「三部格局太類似,好像用電腦程式寫出來一樣。」
「可能是因為帥氣瀟灑中年教授+有才氣的年輕美女,突然接到緊急命令,然後水裡來火裡去的解謎,最後兇手是大家最信任的人....這種劇情看累了。」
「個人覺得他的書『調味料』下太重了,包括《達文西密碼》,所以很容易就膩,而且是很商業化的小說......說實在這兩本看完我就不會想看他的其他小說。」
「因為丹布朗桑的手法差不多吧,我看《天使與魔鬼》的前幾頁的時候一直有我在看達文西密碼的錯覺。」
「感覺他的書好像都是套用相同的公式寫出來的,所以看《天使與魔鬼》和《大騙局》不用到最後,大概都可以猜出結局是怎樣了。」
「對呀!感覺變成老梗了。」
「《達文西密碼》我覺得挺不錯的,文字解謎很有魅力;但之後的《天使與魔鬼》、《大騙局》,我只看了三分之一就知道結局了,害我有一股想把書捐給圖書館的衝動。」
「丹布朗,寫到後來都有點大同小異了......而且裡面都相同的就是,最不是兇手的人就是兇手(推眼鏡)。」
「我有同感,當時看《達文西密碼》相當喜愛,現在已經沒有感覺了,也不喜歡那種破譯密碼殫精竭慮的緊張感了。」

除了可憐的丹‧布朗先生被批的遍體鱗傷外,還有幾本風格類似的暢銷新書,躺著也中槍:

「後來書商在其他新書書介上標榜『勝過達文西密碼』、『XX的丹.布朗』,就會像剛吃下3斤肥蹄膀又看見一海碗紅燒五花肉一般,膩到連碰都不想。」
「我覺得是!!因為我沒有lag 這麼大的結果,就是看別人的類似題材的東西都很膩。比如說那個《潘朵拉處方》也有點這種路線,又翻得爛!我就整個大怒!」
「不過至少還算是我有唸完的小說,有些小說根本看了十幾頁就無法引起興趣了,像是《玫瑰迷宮》還有《高第密碼》 =_="」
「那建議也不要先看《高第密碼》。雖作者不一樣,但它是壓倒我最後一根稻草的兇手。」
「正在看《高第密碼》。 大概題材類似,我已經無法一口氣看完了,好看度大大降低。」
「《高第密碼》我剛看完,真的有些小失落Orz」
「《最後理論》也和丹布朗的風格滿像的......」
「《潘朵拉的處方》也一樣的寫法耶。」

當然啦,也有不少支持作者的聲音,我們也要平衡報導:

「劇情會膩,可是裡面的一些知識我倒是很喜歡。」
「我覺得《天使與魔鬼》跟《達文西密碼》都不錯看,《大騙局》比較膩,沒有新意。」
「我投《天使與魔鬼》一票」、「其實我覺得《天使與魔鬼》是寫的最好的一部。」
「我比較喜歡《天使與魔鬼》,感覺節奏更快更有畫面吧。」
「可能是順序上的問題啦!《天使與魔鬼》&《大騙局》都是在《達文西密碼》之前出的書,我自己覺得在劇情鋪陳上《達文西密碼》才有『集大成』的感覺囉!」
「《天使與魔鬼》是我在馬桶上的最佳良伴!」

綜合以上討論,請容主席我歸納出第一屆噗浪殘酷舞台版線上讀書會的不負責結論:

1. 《天使與魔鬼》和《達文西密碼》是各有死忠粉絲的同卵雙胞胎
2. 《大騙局》是可憐沒人愛的孤兒
3. 《高第密碼》、《潘朵拉的處方》、《玫瑰迷宮》、《最後理論》疑似老梗地雷
4. 本屆讀書會的經典發言是噗友at5021的:「後來書商在其他新書書介上標榜『勝過達文西密碼』、『XX的丹.布朗』,就會像剛吃下3斤肥蹄膀又看見一海碗紅燒五花肉一般,膩到連碰都不想。」(超中肯,出版社編輯和行銷大人請明察!)

說句真心話,我覺得丹‧布朗的作品問題不是出在「題材」太類似,而是「說故事的方法」太老狗學不會新把戲,好比典型的好萊塢俊男美女冒險片劇本,當初看《盜墓筆記》到後面也有同樣的煩膩感。《達文西密碼》和《天使與魔鬼》雖然套公式(不管先看哪本,看一本就夠了),都還可以歸在「有趣」的領域,但《大騙局》就真的讓我覺得無聊透頂。不幸中的大幸,《天使與魔鬼》和《大騙局》我讀的都是電子書,沒花一毛錢所以不會肉痛。

話說這種無厘頭讀書會實在太有趣,可以看到保證未經出版社電檢、最真心赤裸誠實的第一手讀後心得,也能少花冤枉錢、少踩很多地雷。如果有興趣,請在迴響區提名書名和想討論的理由,以後我們可以不定期(或定期,例如每週五)開噗浪線上快閃讀書會,由我在部落格事先公佈要討論的書目,要多狗腿多殘忍多膚淺多深入都隨參加者高興,這點子如何?(我怎麼感覺出版社行銷的嘴角在扭曲發抖?)

 

中性/傑佛瑞.尤金尼德斯

《中性》近六百頁的厚度和複雜的翻譯人名不太平易近人,但熬過前五十頁後,我就被這個有趣又悲傷的故事給吸進去。

故事裡的主人翁卡莉歐琵本應是個男孩,但因為男性荷爾蒙不足和嚴重隱睪症,從小被當成女孩養育,飽受性別認同和發育遲緩之苦,直到十四歲時受傷住院後才發現自己的真實性別,也意外揭露祖父母從希臘移民美國時刻意隱瞞姐弟近親通婚的秘密。受染色體詛咒的「卡莉歐琵」蛻變為「卡爾」,以史詩的優美風格,訴說三代以來的家族秘辛。作者筆下的移民血淚、近親亂倫、性別錯置,頗有現代版希臘悲劇的調調,一面是哭臉,一面是笑臉,我很喜歡。

有些小說要多給一點時間發酵才能嘗到甜美滋味,《中性》也是這樣的故事。我承認這不是一本容易讀的書,剛開始接觸時也一度想放棄,但漸入佳境後看到的風景保證值得。傑佛瑞.尤金尼德斯說故事的節奏緩慢瑣碎,太心急會錯過很多有畫面的細節,建議心平氣和,腦袋清醒時再讀。

或許就像史蒂芬‧金在《勿忘我》中說的那句話:「你可以先讀前面十分之一......如果你不喜歡這本書,如果到那時候,你的收穫還是沒有大於付出,那就把書放下別讀了吧。」

 

我的名字叫紅/奧罕.帕慕克

《我的名字叫紅》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奧罕.帕慕克的代表作,但吸引我的不是諾貝爾獎的光環,而是在部落格上看到幾位網友大力推薦,又見有人說它艱澀難讀,不知所云。遇到評價兩極的書,總想看看自己讀完會加入「狂愛」還是「厭惡」的陣營,這是我的閱讀怪癖之一。

青年布拉克回到睽違十二年的故鄉伊斯坦堡,發現自己仍無法忘懷當年的心上人、姨父的女兒莎庫兒。姨父受到蘇丹秘密委託,統籌四位頂尖的細密畫家製作一本精巧華麗的曠世之書,繪製蘇丹統治下的偉大帝國,其中一位細密畫鍍金師卻慘死井底,擔任畫冊召集人的姨父也在不久後遭謀殺。莎庫兒願意委身下嫁布拉克,條件是他必須幫忙緝拿殺父兇手,布拉克隨即對嫌疑最重的三位畫家「蝴蝶」、「鸛鳥」、和「橄欖」展開調查。究竟兇手是誰?被害人是死於畫家間的的夙怨、愛情的糾葛,還是其他秘密?

光看劇情簡介抓關鍵字,「謀殺」、「愛情」、「藝術」、「宗教」,似乎很類似近年來流行的「丹‧布朗」流老梗,但抱著這樣的期待翻開《我的名字叫紅》應該會意外,因為它真的很「不一樣」。

《我的名字叫紅》是一本懸疑推理小說、一個愛情故事、也是一首討論東西方繪畫觀如何影響衝撞的宗教藝術史詩。作者將舞台燈光輪流打在故事裡所有相關人物身上,讓他們輪流從自己的觀點說故事,不管是人類還是動植物、有生命或沒生命的:遭謀殺的屍體、一隻狗、一棵樹、一種顏色、一枚金幣、兇手、死神......我不確定帕慕克是不是開創這種寫法的第一人,但確實成功營造出舞台劇的獨白效果,非常吸睛。

書中人物大量引用的古老伊斯蘭傳說,就像一千零一夜故事般讓我沉醉,至於最精采的,莫過莎庫兒猶豫不決、百轉千迴的女人心。美女與愛情,在時下流行的藝術宗教懸疑小說中通常都是可有可無、甚至畫蛇添足的元素,在帕慕克的筆下,則成了讓人拍案叫絕的重點劇情,莫非這就是文學家和小說匠的差異?(笑)

我是個不熟悉宗教史的藝術白痴,因此書中關於東西方繪畫技法、美學與信仰的深入辨證,讀來既新鮮又困惑,需要時間反覆思索。一本厚五六百頁的小說平常最多兩三個小時就解決,《我的名字是紅》卻花上整整一天。的確,這不是一本輕鬆易讀的書,但是一本會讓我想至少讀兩遍的書:第一遍跟著抽絲剝繭尋覓兇手、理解東西方的美學觀點;第二遍再心無旁騖的細細品味帕慕克筆下瑰麗豐富的土耳其文化與城市之美。

讀完《我的名字叫紅》,我立刻上網訂了《雪》,今年也會慢慢找帕慕克的其他中文譯作《白色城堡》、《黑色之書》、《新人生》、《伊斯坦堡:一座城市的記憶》來看。

 

【日文翻譯小說】

惡意/東野圭吾

我愛看推理小說,但不敢說自己是「推理迷」。可能是因為腦袋不太靈光,與正宗的本格推理解謎比起來,我更偏愛討論人性的作品。像剝洋蔥一樣慢慢剝開亮麗外表、窺探兇手或被害人內心的貪嗔痴或愛慾糾纏,遠比動腦解開密室殺人之謎或火車時刻表詭計更讓我心跳加速。(難怪這麼愛看《壹週刊》!)

《惡意》就是這麼一本超合我胃口的小說,就算讀到一半就猜出結局,也不影響我對它的喜愛,因為書中描寫的人心險惡難測,細細思量,又似乎能對兇手的犯案動機感同身受。最難得的是劇情和人物都很單純,不賣弄精巧複雜的謎團或華麗詭譎的殺人手法,書名《惡意》取得尤其切題──有時純粹的惡意,遠比殘酷的虐殺更讓人膽寒。

順帶一提,目前為止讀過的幾本東野圭吾,除了《名偵探的守則》比較普通,《嫌疑犯X的獻身》、《白夜行》、《惡意》都深得我心,這下真是又期待又怕受傷害,擔心會跟讀宮部美幸一樣,《模仿犯》後就陷入「正吃甘蔗」的窘境。

 

N.P /吉本芭娜娜

讀完《廚房》後很喜歡,打算慢慢蒐集吉本芭娜娜的小說,逛二手書店時無意間找到《N.P》,沒想太多就買下來。薄薄一本,在健身房踩個半小時飛輪就讀完了。

《N.P》 是描寫一本收錄97個短篇的英文小說《N.P》,作者在48歲時自殺身亡,小說雖然已經完成第98篇,卻未收入書中,當譯者企圖把第98篇譯出來時,也紛紛自殺而死。其中一名自殺譯者的女友和作者的雙胞胎兒女在數年後相遇,展開一段奇妙的人生旅程。書中用吉本慣有的淡淡筆觸,寫關於愛情、友情、死亡和近親亂倫的故事,帶一點愛麗絲夢遊仙境般神秘飄邈的氣氛。

這本小說不難讀,卻船過水無痕,沒有留下什麼特別的感動,同樣寫死亡,《廚房》明顯勝出。是我沒有慧根,還是這本早期作品太過青澀,尚未發揮實力?我不確定,等我多讀幾本吉本的小說再說吧。


   

發條鳥年代記三部曲/村上春樹

小時候曾經愛過村上大叔,老家的書架上有一整排他的書。當時全台灣都瘋村上,物極必反,後來有陣子非常厭倦「村上式」的文字,認為那是文藝青年的故弄玄虛。如今村上熱潮漸退,回頭重讀他的小說,反而有種和老朋友打招呼的喜悅,「啊,原來你還在這裡」,見山又是山了。

《發條鳥年代記》是中年男性版的愛麗絲夢遊仙境,從失業男主角在家煮義大利麵時接到陌生女子的曖昧來電為起點,怪事在他身邊接二連三發生:妻子拜託他找家中失蹤的貓,自己卻一聲不吭的離家出走;找貓時和鄰家十六歲的可愛少女結為暢談心事的忘年之交;男主角一向厭惡、事業成功意氣風發的大舅子疑似隱藏妻子的下落;莫名其妙與有預知能力的神秘美女在夢境中激情交合;一夜之間臉上冒出礙眼的大塊黑斑;在退役老兵的殘酷戰爭回憶中找到和自己相似的角色......。不知何時開始、又是哪裡出了錯,就像被誰偷偷鬆了發條,男人習慣的規律世界隨之扭曲崩解,努力拼湊、甚至獨自進入井底冥想尋覓的結果,最後回家的卻只有失蹤的貓,而且貓的尾巴還不一樣了。

面對永遠回不來的失落事物(不論是青春肉體、性慾、事業或愛情),那種陷入流沙般的無力感,不是「中年危機」是什麼?也難怪年過三十後讀起來特別有感覺。(笑)

很多朋友常抱怨看不懂村上的小說,對我倒不造成任何困擾。讀小說我不求甚解,從不硬逼自己「看懂」,反正每次讀都會有新的想法冒出頭,這樣更有趣。不過會從發條鳥想到「青春小鳥」,我真的老了齁?

 

※以下是近日讀完但還來不及寫心得的幾本書,讀後感會在春節期間陸續補齊。

 

本所深川詭怪傳說、幻色江戶曆、最初物語、扮鬼臉、糊塗蟲/宮部美幸  (已讀完,心得待補)

 

 

蒲生邸事件、龍眠、誰?、無名毒、R.P.G./宮部美幸  (已讀完,心得待補)

 

【一月最新敗家書單 Part2】

※「一月最新敗家書單Part 1」 請參考〈一月壽司私房讀書筆記(中)〉

自己買的書:
雪/奧罕.帕慕克;第二十個妻子/櫻杜.桑妲蕾森;繼承失落的人/姬蘭.德賽;大仲馬俱樂部、戰爭畫師/阿圖洛.貝雷茲.雷維特;寵物墳場/史蒂芬.金

網友贈送的愛心二手書:
丈量世界/丹尼爾.凱曼;著魔、針的誘惑、影子的告發/土屋隆夫;馬利與我/約翰.葛羅根;倫敦應召女Belle的行事曆/Belle;爺爺和我/魯瓦克;空中庭園/角田光代。

朋友搶先購入,二月可以借來看的書:
女祭司/瑪格麗特.愛特伍;換心/茱迪.皮考特;眼中世界/馬克.史洛卡;一分為二的童年/希沙姆.馬塔爾;巧克力戰爭/羅柏.寇米耶;玫瑰迷宮/泰塔妮亞.哈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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