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東西就是這樣,如果打定主意想要找某種樣式的皮包或鞋子,會發現滿街的商品都不合意,不是這裡多了一個太浪漫少女風情的蝴蝶結,就是那裡鑲了不必要的俗麗亮片。反倒是兩手空空出門逛街時,就會覺得這件真好、那雙也棒,什麼都想買。常見陪逛街的人買的比原本打算買東西的人還多,或是休假時陪朋友試鏡的女孩反而成了大明星(台灣好像十個有八個女星都自稱是這麼出道的,真巧),大概就是這個道理。

最近一個月,我們兩夫妻最大的週末新嗜好是散步兼看房子。雖然房價看跌,沒有近期內購屋的打算,但就當是預先做功課,掌握市場行情。參觀OPEN HOUSE(房屋公開展售會)就像窮人逛精品店,只要臉皮夠厚,不用花一毛錢,就能買到半個小時左右的夢想生活。我喜歡在看屋時扮演嘴砲設計師,想像我爆滿的中文書要擺哪(啊這個角落可以做一個嵌入式書櫃)、床要擺哪(這個有落地窗的房間可以睡到自然醒)、衣服曬哪(好想念有陽光香味的衣服和棉被喔)、擁有三個瓦斯爐口的奢華巧婦生活會是如何快活(為愛人煲一鍋湯是幸福;邊煲湯邊燒開水邊炒菜,是奢華的幸福)。房價就先擺一邊別多想,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嘛。

就這樣,因為沒有要馬上找到合適新家的壓力,在麻布一帶看房子就像逛街,輕鬆有趣,充滿對美好未來的憧憬。日本房地產業務員都謙恭友善(至少表面上),絲毫不咄咄逼人。最棒的是,因為不是自己的房子,還可以無後顧之憂的搬弄口舌耍賤嘴。嫌貨才是買貨人?不一定,有時候嫌貨人只是天生的畢取(natural born bitch)。

看到一間室內有大量詭異死角的三角屋,我低聲說:「這樣好,趕明兒去寵物店挑一隻小帕古(巴戈犬),從小把他塞在那個角落,搞不好會養成一隻三角椎狀的狗,長大可以送去馬戲班表演。」

看到一間挑高樓中樓,裝潢極簡現代,有歐美精品旅館的味道,室內有座懸空的木製階梯通往二樓主臥,我愛不釋手,但大白只顧撇嘴搖頭:「妳忘了妳的真名是蘇珊喔?」蘇珊是美國影集《慾望師奶》裡一個笨手笨腳的傻大媽,不是淋浴後將自己全裸反鎖在門外,就是從自家樓梯上滾下來差點流產。如果我近一兩年內有懷孕的打算,就不可能考慮這樣的房子。

看到一間天花板低到有壓迫感的三十五年老房子欲高價出售,我轉頭對大白賊笑:「難怪古代的中國人管日本人叫『倭寇』,就是矮冬瓜強盜的意思。」唯恐還不夠賤,又補一句:「還不趕快打電話感謝你媽,沒有把你生成身高180,買房子選擇比別人多好多。」

大白假裝沒聽到,回家找了一個L型透明夾,將下午散步時蒐集到的所有售屋資訊全收在一起。他科科傻笑,說這個動作讓他感覺自己很富有,像個名下有十幾件房產的大地主。

一個大男孩自我陶醉的模樣實在很可愛,可愛到我把剛到嘴邊的「怎麼看都比較像房地產業務員吧」硬生生吞了回去。

【酪梨壽司碎碎唸】

很多讀者嚷著想看部落格的最佳男主角大白,所以在此報告他的近況:從北海道和台灣休假回來後,大白換了新工作,徹底告別病態爆肝生活。終於可以每天八點半上班,八點半下班,雖然還是長達十二小時,至少再也不用忍受上一份工作動輒十六到十八小時的瀕臨過勞死工時。新公司有完整的午餐和晚餐時間,午餐大白不愛帶便當,我就幫他準備方便食用的營養總匯三明治和水果,晚餐也可以在六點半左右就先在公司附近吃完,吃飽後繼續工作兩小時,再走路或騎單車回家。我保守估計,這個改變至少為大白添了十五年的陽壽吧。

【圖說】

這是這禮拜看過的幾間房子,照片拍的很昏暗,歹勢,我一拿出相機天色就陰沉了,改天再補拍一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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