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為限制級,正在用餐者不宜閱讀。

雨下了整夜,洗完的長髮吹不乾,生理期第二天。今天的心情一片濕答答,連打字的手心都微微濕潤起來了。(11月22日,星期三,上午8點34分)

上面這段,是今早出門上班前,隨手記下的無病呻吟。

真相是,我並沒有那麼討厭下雨天,以前還寫過歌頌雨天的日記。但「雨天+趕公車上班+生理期」這種魔鬼的詛咒,根本不可能讓任何一個上班族女性笑臉迎人嘛。更精確點說,我受不了的濕答答不是雨,而是一點也不可愛的小紅啊。

生理期第二天量最多,偏偏今天早上特別忙碌,連喝杯水的時間都沒有。等到好不容易意識到該跑廁所,才發衛生棉早就在超載邊緣,差一點就要血賤辦公桌前。一邊想著好險好險,換完新衛生棉穿上褲子,正準備走出廁所隔間,覺得不對勁,怎麼屁股有點濕濕的?伸手一摸,指尖見紅!地板上也有斑斑血跡。
四下無人,我脫下褲子檢查災情。應該是我剛剛換衛生棉時沒注意,有幾滴血濺在褲子和地板上。幸好只是一點點,用衛生紙沾點水就可以擦掉。也幸好我今天穿的是黑色長褲,不仔細看,無法以肉眼察覺有異。

雖然有驚無險,這件小事還是明顯影響了我整個上午的上班情緒。狼狽地湮滅褲子和地板上的凶案證據後,我一直懷疑自己身上有血腥味,只要有同事稍微近身就倒彈三尺;一直很沒安全感調整坐姿,偷摸自己的屁股,深恐一閃神,身後就下起紅花雨。

每次看衛生棉廣告我就有氣,那個設計女星穿白裙白褲白蕾絲睡衣的白目,一定沒來過月經。大禹再怎麼會治水,也不見得能保證颱風來時汐止不淹。除非是表演或工作需要別無選擇,哪個正常女性會在生理期流量最大時穿一身白而無後顧之憂?

左邊有三位女同學舉手答有。好吧,可能是我多慮了,但請原諒我的任性,對於生理期,我有揮之不去的心理陰影。

高中時我們班有一個長的圓圓的可愛女生,某天跟幾個女同學結伴去上體育課時,突然在樓梯間停步,腳在地上生了根。「圓圓,妳幹麻,要遲到了耶!」沒人知道她為何瞬間結凍。

但三秒鐘後我們都懂了。圓圓「那個來了」,而且來的一發不可收拾。我們會知道,是因為圓圓的藍色體育褲上,有一條紅色的大蚯蚓,正以驚人速度一路沿著她的屁股、大腿、膝蓋、小腿往下爬。一分鐘內,圓圓的白色球鞋變成小紅鞋,白襪變成紅襪,藍色體育褲整條變成詭異的紅紫色。接著,我聽到圓圓發出小貓咪般的啜泣聲。

女性間的默契,讓我們四、五個人立刻將浴血的圓圓圍住,其中一個女生自告奮勇去福利社為她買換洗衣物。糟的是案發現場人來人往,班上男生經過總要探頭探腦問「妳們怎麼還不去上課」,我們還要強自鎮定:「在等人啦,馬上就去!」

樓梯間有座兩人高的立鏡,小女生們驚惶的表情一覽無疑。我腦袋一片空白,盯著鏡子裡那圈越來越大的血泊,順著圓圓的鞋緣蔓延開來。當上課鈴響,同學從福利社捧著新褲新鞋新襪衝回來時,那個紅色圈圈,只差一公分就要吞噬了我的鞋。

剩下的,我只依稀記得圓圓在人牆掩護下被扶進女廁所換洗時,除了微弱的謝謝,幾乎說不出別的話。所有人都假裝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但此後我每次生理期,腦中都會浮現站在血泊裡啜泣的圓圓、在廁所褪下衣物用冷水擦洗下體的圓圓。

這種混合煩躁、驚慌、恐懼、羞愧的複雜情緒,男人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懂吧。

【酪梨壽司說】

早在台灣時就嘗試過棉條,但架上始終只有OB這個超難用的牌子,印象很差。兩年前赴美留學,才發現衛生棉條品牌琳瑯滿目,還有各種流量、少女專用、紙導管的、塑膠導管的。使用導管不沾手、大大減少外漏機率,而且因為血液不與空氣接觸,幾乎不會產生任何異味。生理期的人生從此變彩色。無奈我懶惰又鐵齒,行李箱中沒帶夠我的愛牌Playtex,所以這個月才會遭逢此變故,重新開始做關於圓圓的惡夢。

改天還是麻煩親友幫忙從美國帶Playtex好了,最近他們還出了新的運動專用棉條Playtex Sports,看起來很誘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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