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506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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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甜姐兒掌門人林志玲是在去年夏天,突然紅起來的嗎?

我記不清,也懶的追究。只發現不知道何時開始,台北女生的指甲上都爬滿粉色調的小花,自拍時要歪著頭在無辜水汪汪大眼睛旁比一個橫躺的V﹝誰告訴我這代表什麼﹞,最熱門的女性網路暱稱都押「一」韻,其中以Cutie、Sweetie和Kitty最有人氣。

好險好險,當志玲姐姐那個比A片女優叫床更讓人銷魂的優格廣告攻佔各大廣告黃金時段,一點也不適合走甜心路線的壽司,已經悄悄出走台北,飛向紐約這個路人囂張、駕駛蠻橫,連麥當勞阿姨都擺臭臉的城市。

我以為從此惡女當道,無奈志玲姐姐的陰影一路伴我遠行。幾個在紐約新認識的台灣男性朋友,尤其是好友阿寶小強,最常唸我的一句就是:妳真的很不甜。偶爾換成英文數落:You are so not sweet.

某個禮拜六晚上十一點半,阿寶小強在我家喝啤酒看電視聊八卦,嚷著要介紹我一個在紐約某大投資銀行當IB﹝Investment Banking﹞實習生,正在就讀美國MBA前三名校之一的超級潛力股優質黃金單身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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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成功克服搭地鐵通勤上班和東亞病夫的心理障礙(見MBA實習日記(二):快步華爾街),小小實習生又碰到了一個小小難題。

這難題說來也真不足掛齒,不是工作太難、老闆太機車、也不是跟同事處不來,而是辦公室裡的低溫。

在這裡指的溫度,並不是同事態度過於冷酷或猛講冷笑話造成的「心理溫度」偏低,而是實際的「環境溫度」,天殺的,真的

好、冷、啊。

每天上班搭地鐵又走路熱的揮汗如雨,一踏進辦公室立刻寒意逼人。在辦公桌前坐上半小時後,如果沒有外套,就會落得在辦公小隔間裡凍到逼逼挫的慘況。外面Century 21百貨公司牆上的溫度計閃著紅色的「93度F(相當於攝氏34度)」,但據我人體實驗的結果,我們辦公室內應該不到攝氏20度,室內外溫差之大,讓人不感冒也難。偏偏這冷氣是中央空調,只有on和off兩種選擇,摩天大樓的窗戶又不能開,擺明了就是要你在凍死和悶死中間二選一,客倌請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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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部分的朋友都知道,我很不喜歡坐地鐵。過去一年間,我大概是全曼哈頓一個月平均坐不到五次地鐵的少數居民之一。

不喜歡坐地鐵的理由之一,是因為我是個大路痴。在中城上城還可以勉強認依數字排列的街名判斷東西南北,偏偏下城街名不按牌理出牌,明明同一站換個地鐵出口就光景迥異,每棟大樓長的都很像又很高,一點也不友善。

上個學期,我造訪金融區至少有十次,竟然還是每次都迷路。上班的前一天傍晚,我為了怕一步錯步步錯找不到通往公司的康莊大道,緊張到來個實況演習;在好心朋友的導盲下,從我家坐地鐵到世貿大樓遺址,再步行到公司門口,全程分段計時,只差沒把路線抄在筆記本上再三默背。

熟能生巧勤能補拙,現在每天我至少要坐兩趟地鐵,是錢包裡有無限次地鐵月票的卑微通勤上班族。

不幸中的大幸,我坐的是橘色的
RW線,從NYU附近的8th Street到世貿大樓遺址旁的Cortlandt Street只有區區五站,約莫十分鐘車程。RW的班次很頻繁可靠,也不像尖峰時間擠到讓人想罵髒話的456ACE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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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一次擁有「實習生」的頭銜,是一九九九年。

還記得那個溼熱黏膩的台北夏天,我還是個大三升大四的青澀女孩,在某大報當菜鳥實習記者。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有機會與馬英九對話,兩人的臉只距離十公分;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做「關說」和「官商勾結」;第一次一邊翻閱死狀悽慘的刑事檔案照片,一邊和正在做筆錄的牛郎兄弟聊天;第一次跟著警員半夜臨檢酒店,望著小姐們的窈窕長腿和透明薄紗下呼之欲出的大胸部自慚形穢。

但什麼都比不上我第一次踏進刑事警察局的法醫室。我一向對「德州電鋸殺人狂」那類血腥電影沒興趣,但當法醫叔叔神秘兮兮地把我領進法醫室,向我鄭重介紹這名被冷血分屍後棄置河中、頭和四肢在數個福馬林罐中被泡到發腫的無名男屍,我終於忍不住帶點戰慄地興奮失態大叫: 

「哇!人頭耶!」

法醫叔叔得到預期中的鼓勵,接著講起鬼故事:「你看,他的鬍渣在死後還長長了一點,很靈異吧?哈哈,別怕,這是自然現象

那一個暑假,活像台北版的Law and Order影集,每一分鐘都滿溢著緊張、刺激、驚奇、新鮮,既真實又荒謬;看完了拍拍屁股走人,只融你口不融你手,劇情成為茶餘飯後加油添醋的唬人題材。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距離我上一次閃著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看世界,已經咻咻咻咻咻咻過了六個夏天。六個夏天或許不長,但足以讓一個還不會綁鞋帶的幼稚園小朋友開始迎接填鴨教育,一個職場菜鳥變的成熟穩重。﹝或鬥志全消、老奸巨猾、憤世嫉俗?﹞

六個夏天過後,我的字典裡少了白目天真,多了networking﹝拓展人際網路﹞和ass-kissing﹝拍馬屁﹞。

今年五月底,也就是三個禮拜前,我在一家美國知名大企業的行銷部門,正式當起MBA實習生。我的公司在摩天大樓林立的紐約曼哈頓downtown,辦公室隔間上有刻著我英文名字的漂亮銀色名牌,進出用指紋辨識,員工人數後面有好幾個零。

和許多為了找暑期實習煎熬一整年的MBA同學相較,我真是媽祖保佑的狗屎運總共只投了十二份履歷,第一個面試就是我最想進的公司之一,面試兩天後接到電話留言說「恭喜妳!」。從接到offer letter那天開始,我徹底將履歷表和面試拋在腦後,度過一個只需要擔心levered betaoptimal debt ratio的一年級下學期。

先別高興的太早,真正的挑戰,暑假才開始。

 第一天上班,我的小主管關起會議室門和我促膝長談,溫和友善卻沒有一句廢話:「歡迎加入!妳的工作是和ABCXYZ廠商合作,針對不同產業的特性,設計並執行這項新產品的行銷活動,結業報告時要建議產品明年第一季的national rollout strategy﹝全國上市策略﹞。」

啊? ABC我在電視上看過廣告,好像很大,但是到底是連鎖藥妝店還是租車公司?XYZ好耳熟,是電影院,還是那家購物中心?還有,那個新產品,名字聽起來很炫,但到底是幹什麼用的?我腦中跳出幾百個大問號,突然很後悔上一個學期沒有花時間看電視,熟悉美國市場動態。

「這個案子的行銷預算是1.6 Million Dollars,發揮空間很大。妳很幸運,我們讓實習生參與的計畫都是正在或即將在市場上執行的,不是關起門來做完就收進檔案櫃裡的那種喔。」她熱情洋溢,眼裡有Stern校友對學妹的期許。

一百六十萬美金?我一邊在腦中吃力地將這筆天文數字換算成台幣(呃,五千萬台幣?)、祈禱老闆沒有看出我的屁滾尿流,一邊鎮定地點點頭、露出一個自以為甜美又不失專業的微笑。「沒問題,我會在最短時間內讓自己進入狀況。最近可能會問妳很多蠢問題,未來十二個禮拜,請妳多多幫忙啦!」我的聲音活力十足、充滿幹勁。 ﹝註:後來發現還不只一百六十萬美金,是五百萬美金預算-->結果最後追加成一千萬美金!。﹞

和這份god damn seriousMBA暑期實習比起來,大學那份工作像是兩個月的戰鬥營。那個暑假,我發了狠地衝鋒陷陣跑新聞,老記者也不藏私地輪流指導我,但因為公司堅決不用實習生稿件的政策,我嘔心瀝血寫的稿子在組長用紅色簽子筆眉批「Good!」後,仍逃不過葬身字紙簍的命運。但現在?要我為一個一百六十萬一千萬美金的新產品全國上市計畫想策略,還要參與執行?

Oh My God.

坐回位子,我第一件事就是上hoovers.com找出ABCXYZ的小檔案,惡補了一下午,不時厚著臉皮和臨座同事聊天,打探我們和這幾家公司的最新合作動態如何。不聊還好,一聊之下,發現這裡的每個人都臥虎藏龍、身世不凡我的老闆是NYU Stern的學姊,左邊坐著兩個耶魯MBA、後面是華頓商學院畢業的,剛剛開會的同事,分別來自西北Kellogg、芝加哥、和密西根商學院。這裡不但是MBA名校的大本營,還是個「非常美國」的公司,我幾乎可以肯定,除了掃廁所的墨西哥裔阿桑外,我是全公司英文講的最不輪轉的員工。

若說老鳥和菜鳥有什麼分別,就是老鳥已不再年輕,失去了新鮮人天真無知的權利。面對類似「泡在玻璃罐裡的人頭」那樣不定期上演的一齣齣黑色悲/ 喜劇,我們不論再害怕再興奮,都會克制自己失態驚呼,頂多搖搖頭嘆口氣:「唔,這就是人生」。

但說也奇怪,此時此刻,在這個陌生的國度、不熟悉的工作領域、面對毫無頭緒的市場和產品,我腦中忽然湧上當年那股戰慄的快感,有大叫「哇!人頭耶!」的衝動。

當然,我沒蠢到像當年一樣叫出聲,否則大概也沒辦法繼續在這裡寫我的實習故事。

當MBA實習生最享受的事,就是放下自尊和身段,重新學習「眨巴眨巴」地看世界。我是隻「老菜鳥」,在二十七歲的夏天重新開始學飛。

嘿,但別忘了,夏令營早就結束,請把青春無敵豁免權留在六年前。誰管你來自何方、英文溜不溜、槍磨的亮不亮光不光,少廢話,上戰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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