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50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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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過的是,他說的其實沒錯。沒什麼好意外,也沒什麼好抱怨,因為這都是自己的選擇。在二十六歲以前,我在學業和職場上,一直悠遊在擅長領域中,只做我會做的事,任由先天不良的右腦持續萎縮;二十六歲開始,我開始幫我大腦中的數字區塊復健,腳步遲緩不說,每向前踏一步,都是刺骨錐心的痛。

有人問我這是不是虛擲光陰走冤枉路,都這麼老了,幹嘛還要跟自己過不去,半途出家跳進一個讓自己痛苦掙扎的火坑。他們說,或許我這輩子只有百分之十的機率,需要靠數字或財經混飯吃,不學也照樣活的很好。幹嘛浪費金錢和青春。

嘿,接下來要說的話或許有點太勵志,但說真的,我一點也不覺得浪費。

我不覺得浪費,因為來念MBA,我開始懂得從世界的另一個角度思考事情。原來這世界上不只有一種人,人生不只有一條康莊大道,崎路也不見得亡羊。

我不覺得浪費,因為我逐漸明白,術業有專攻,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沒有人可以只靠自己。只有魚幫水水幫魚,才能達到「最佳化」情境。

我不覺得浪費,因為每個虛心求教和碰一鼻子灰的經驗,磨掉我自以為是的驕氣。從小到大我都是所謂的「好學生」,大學GPA接近4.0。如今我看到眼高於頂的菁英,只提醒自己千萬不要重複以往的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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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絕大多數心情好時,我對自己的爛數學,抱持著「考前盡人事、考後聽天命」的態度,還能在聚會時當作笑話嘻嘻哈哈幾句。在同學眼中,我是個懂得自我解嘲的阿Q諧星。

但諧星的堅強也有限度。上學期有一回發完經濟期中考考卷,接著上統計。我最喜歡的統計老師站在台上滔滔不絕,同學在台下猛點頭,我努力抄筆記專心聽講,卻完全不進入狀況,那些R-Square、F-Test、T-Test,對我來說好比幾十萬光年以外的星星,那麼奇妙耀眼、卻又遙遠的像個謎。一個半小時的如坐針氈後,下課鐘響,趕著吃午餐的同學作鳥獸散,我心想,交了這麼多學費還在狀況外,也不是辦法,連忙抓住身旁的同學鼓起勇氣問了句:「呃…他剛剛這堂課的重點,到底是什麼?」

「嗯,你沒有學過,真的有點難啦,」同學趕著赴約,安慰我兩句後答應下次再教我。

我楞楞望著同學輕鬆的背影,回頭瞥見我抄的整齊漂亮卻只理解10%的統計學筆記,還有剛發的經濟學考卷,瞬間竟紅了眼。

出國以來的第一滴淚,無聲地落在59分的經濟學期中考卷上。同樣一份考卷,鄰座同學的成績,是我兩位數字的顛倒﹝95!﹞。空蕩蕩的教室裡,只有我和我無限膨脹的挫折。

成績於我如浮雲,那一滴淚,並不是因為考不及格而流。而是在那天以前,我雖然知道自己數學不好,但從來沒有這麼徹底的感覺到,自己是個必須處處仰仗他人的無用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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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數字感自小欠佳,是親朋好友間公開的祕密。隨便哪個國中高中大學朋友,都可以娓娓道來一連串我扮演數學白癡的笑話。

人生真是充滿了意外,直到兩年以前,我還從來沒想過這樣的我,竟然有一天會來念MBA,每天張開眼睛就在數字和財務報表裡打滾,讀的還是所以財經聞名的學校。個性比較直的朋友聽到我要來念商管,第一個反應是:「妳是不是頭殼壞去?」

我是一個標準文字型思考的人,高中畢業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永遠都會是文藝少女,後來也真成了靠文字混飯吃的記者。因為極度痛恨數學理化,國三時我選擇當聯考的逃兵,直升原校高中部。當聯考班的同學沒日沒夜地準備模擬考、我一天上圖書館借兩本小說,還很nerdy的照著圖書館架位排列的順序閱讀,當天看完當天就還回去。上數學也看,上國文也看,老師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少我除了數學以外,其他科都可以考個還像樣的成績。

持續訓練同一邊大腦的結果是,我一小時就可以讀完一本五百頁的長篇小說,但只要牽扯到任何數字、公式、圖表,理解能力就立刻遲緩十倍,經常一小時都卡在同一行也不稀奇。

每當認識新朋友,無意間提及自己數學不好,大家都會哈哈哈大笑三聲,把我歸類成那種明明一百七十公分四十五公斤還堅稱「我好肥」的假仙女生,一定是在裝客氣。到最後我也不再辯駁,反正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跟我相處一段時間,自然就會知道我的程度在哪裡。

考GMAT,全世界都說數學部分很簡單,只要有國中程度就會算。我聽了默不作聲心涼了半截,因為天曉得我並沒有國中程度。我有個不可告人的祕密:直到現在,連九九乘法表我偶爾都會背錯:更別說心算程度,僅限於個位數字,加法只要有十進位,我就得很不好意思地掏出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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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冰冰三明治大約是老美間的午餐默契。正如同在台灣你可以隨便晃進一家便當店不看菜單就大喊:「老闆,一個排骨/雞排/叉燒便當帶走!」五分鐘後,老闆也會很識相不囉唆地把包著熱騰騰便當盒的紅白塑膠袋交到你手中,冥冥中已經形成某種肥死人不償命的上班族飲食共犯結構。

會有這個結論,是因為每當有這種附午餐的講座或會議,我的美國同學總是認命地如等待救難物資發放的災民,依序排隊領回自己的可樂和餐盒,吃的不亦樂乎,從不會有多餘的抱怨或嘆息。想想也對,還記得小時候看的美國校園影集嗎?青春洋溢的帥哥辣妹們,中午都是拎著神秘的牛皮紙袋,紙袋打開裡面除了花生草莓果醬三明治和一顆蘋果,別無他物。所以或許這個看起來和吃起來一樣糟糕的黑色便當,對知足常樂的老美來說已是頓盛宴。(當然也有可能他們在心裡哀嚎我聽不見、已經被折磨習慣不再掙扎、或是不知道這世界上午餐還有更好的選擇。)

我承認我形容的太誇張。畢竟我在紐約。紐約耶!在這個慾望城市,只要有錢,有什麼吃不到、買不到、玩不到的?

於是在MBA第一學期無數的油膩披薩、黑色便當、麥當勞窮人餐(dollar menu)後,第二學期開始,我終於下定決心投降,不再虐待自己,偶爾開始加入同學的「午餐團」。午餐團沒有固定成員或行程,總是在系館大廳三五好友隨興吆喝著成行。至於觀光景點,以學校方圓三百公尺內的便宜餐廳為主,從日本壽司、印度咖哩、越南湯麵,到中式炒飯、韓國烤肉、泰國料理…應有盡有。思鄉情切時,台灣名產排骨飯雞排飯滷肉飯珍珠奶茶,都可以在距離五分鐘路程的「仙跡岩」吃到。與大部分留美的國際學生相比,我們已經算是被寵壞的幸福小孩。

有得必有失,得到異國美食,失去的自然是油綠綠的鈔票。紐約的物價高昂不是新聞,即便是我口中的「便宜餐廳」,一頓午餐加小費也要平均十塊錢才能解決,更別說晚餐動輒二十幾塊。同學們總在付帳時搖頭嘆息,台幣三百多元,一年前在台灣當上班族時耍闊吃商業午餐,也沒有這麼昂貴;事隔一年,我們自嘲「價值觀已嚴重偏差」,如今拿到十塊錢的帳單,竟然會直呼「咦,還蠻便宜的嘛!」

有個同是紐約留學生的朋友告訴我,他們系上有位傳奇性的台灣學長,曾創下六十美金過一個月的紀錄(房租不算)。六十美金!我活一個禮拜都成問題!紐約地鐵的月票都要七十美金。嘖嘖稱奇後,我只想問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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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五十分,剛開完小組會議,我一個人晾在空蕩蕩的教室裡,等著上下一節財務課。眼看來不及出外覓食,只能從系館販賣部冷藏櫃一堆冷冰冰又昂貴的三明治中,勉強揀了一盒賣相不佳的「辣鮪魚壽司(Spicy Tuna Roll)」和Diet Coke果腹。

不情願地遞過十塊美金,收銀機只用清脆的「鏗鈴」聲報答我的慷慨贊助,吐回兩張陳舊的一元鈔和兩個quarters。就這樣莫名其妙又毫無品質可言的中餐,花了我七塊五美金(將近兩百五十元台幣)。不知是:(A)紐約物價太高、(B)MBA學生的錢好賺?還是(C)商學院連販賣部都很會做生意?

不論是哪個選項,都不會改變我眼前得向這十粒毫無朝氣軟綿綿壽司低頭的命運。忍不住懷念起在台灣轉角隨處可見的7-Eleven,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有名稱炫麗、菜色組合繁複的便當、涼麵、飯糰、包子、三明治、甜點新上市,五六十元台幣可以吃到下午開會連打三個飽嗝,我以前竟然還不懂得知福惜福,嫌棄便當裡的青菜不夠多。

好啦,報應來的真快,要青菜是吧,現在學校販賣部的青菜活生生鮮跳跳地在透明圓形沙拉盒裡向我說哈囉,幾片生菜家族成員外加小蕃茄小黃瓜什麼的廉價蔬果,獅子大開口要價6美元。我不買則矣,買了就連盒底最後一滴沙拉醬都要舔乾淨才甘心。

美國學校裡的午餐文化也是一絕。我不知道這是紐約特有習俗,還是全美國學校都一樣,但自從我來求學後,除了企業說明會會提供雞尾酒和點心,舉凡大小午間學術講座或社團會議,食物只會有兩種選擇:披薩和「黑色便當」。

先說披薩。紐約的外送披薩,顯然比台北的必勝客達美樂肥膩十倍,黃色油漬力透紙背,一不小心油還會延著紙盤滴到衣服上,負責訂披薩的活動主辦人又總是很沒創意地只會在燻腸、起司、蔬菜幾種口味之間選擇。MBA新鮮人第一次吃到免費披薩午餐時,還頗有賺到的幸福感,但相信我,如果你曾在兩個禮拜之內,超過十餐都因社團活動或午間講座,得被迫與披薩先生約會,就不會是個太美好的經驗。「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由此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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