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日期文章:200408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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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初到美國的研究所新生,我當然不可能每天像個遊客趴趴走到處遊玩,第一要務是辦好各項惱人的必要雜務。

如果你沒來過美國定居,絕對無法想像這些雜務能有多雜。因為實在太煩人又花時間了,我們幾個台灣MBA新生,在往返信件中統稱這些為shitty things,一堆很「賽」(請用台語發音)的事情。

到底有多賽?視每個人的居住環境和運氣而定,謝天謝地,第一年決定花錢消災住宿舍的我,可以暫時不用煩惱水電瓦斯、網路DSL連線、電視台cable頻道、簽房租約、添購家俱、甚至決定通勤方式等各項鳥事。

既然這些都沒問題,還會什麼問題?

唉,原本我也是這樣以為。但近來可能是因為三太子和地藏王菩薩的法力無法越過太平洋、美國七月半鬼門卻照開不誤,以致於我每天都活在「見鬼了」的驚嚇情境中。香港人俗稱洋人為「鬼佬」,還真不是沒有道理。

鬼故事大師司馬中原說的好:「中國人怕鬼,西洋人也怕鬼。」鬼月到了,講幾個鬼故事給大家應應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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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大道是紐約觀光客的聖地,號稱什麼都買得到。旅遊書上的描述很貼切:「在這裡,和你擦身而過的人手裡可能提著美金上千元的皮鞋衣物,一轉身買了數十萬元的珠寶」。

這裡也不是什麼都貴,但即使是Gap之類的全美都有的平價連鎖服飾店,在第五大道上都顯得更誘人。我在第六大道上隨便晃進一家Gap,由於不是打折季節,店裡只有小貓兩三隻;轉進第五大道,離上一家只不過十幾分鐘路程,賣的衣服大同小異也沒打折,店裡卻萬頭鑽動,搶的好像夜市裡「老闆瘋了!流血跳樓大拍賣」的攤位。怎麼回事啊?

我猜測,第五大道上的遊客較多當然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大部分像我一樣的平民老百姓,在逛完Tiffany、Cartier、Gucci、Prada、Fendi、Versace等高不可攀的名牌後,再看到價格友善的Gap,簡直像在沙漠裡走了三天後看到綠洲。

別瞧不起照片背景裡那棟插著兩面美國國旗、灰撲撲不起眼的建築,聳立在五十七街和第五大道口,她可是足以讓99%女性迫不及待說「I do」的魔力單字:Tiffany!我沒進去逛,因為還沒準備好築一個打開小藍盒發現六爪鑽戒的不實際美夢。

那為什麼整條大道上,我竟只選在這個街口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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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宿舍正式開張前,我不得不先寄人籬下。暫時不方便使用廚房的結果是,我和過去最痛恨的麥當勞叔叔盡釋前嫌。

每天一個人漫無目的逛街逛到腿軟,就到麥當勞休息、上廁所、看地圖、記帳,半小時後再出發。我的駐美好友代表書書和Ken說,麥當勞是窮人的好朋友,因為「Dollar Menu」上的優惠產品通通只要一元美金,一個雞肉法士達一元,兩個蘋果派也是一元,還有很多很多。聽書書說麥香雞也是一元,可惜我去的幾家分店都沒看到這樣的優惠,好失望。

窮學生自己帶瓶水出門、到超市買個水果,吃一塊錢美金的漢堡,就可以打發一餐。今天我如苦行僧般徒步逛完充滿時尚名品的第五大道和第六大道,竟然都沒受誘惑買東西。請各位和我一起咬牙說:人窮志不短。


P.S. 圖中的妹妹,大概也是因為不得已淪落到吃麥當勞而忘著第六大道無奈嘆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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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世界上可以找到一個和我完全相反的人,那大概就是我妹妹。

雖然是打同一個娘胎出來,又都是水瓶座O型,我們姊妹倆實在找不出哪裡相像。我打小就是個黑肉底,妹妹卻皮膚白皙透亮;我渾身肉呼呼手臂肥肉會晃,妹妹個頭比我高幾公分,更可恨的是,隨時都比我輕五到十公斤公斤;我生出來濃眉大眼厚唇又怒髮衝冠,長的像極了癩蛤蟆或經國先生,妹妹的五官卻清秀可愛,是人見人愛的那種標準討喜嬰兒。小時候我懶得刷牙卻從沒蛀過一顆牙,妹妹每天三餐勤保養卻一天到晚得向牙醫報到。差異之大,害我們倆一輩子都在懷疑誰是垃圾桶裡撿來的,或者都是撿來的

我作風大剌剌脫線到極點,妹妹心思細膩是個全能小管家。當我在大榕樹上跳上跳下、跟男生玩單車「尬車」弄得全身傷痕累累,她在家裡埋頭畫郵票大小的小圖畫、編幸運帶、烤小餅乾;我的隨身物品老是憑空失蹤,出門前最後一秒焦急大叫「我的眼鏡呢?」,妹妹想也不想就酷酷地說「在馬桶水箱蓋子上」或「在廚房流理台上」。「哇,妳好厲害喔,怎麼什麼都知道?」我驚嘆。「很簡單,因為妳是個笨蛋!」妹妹一邊看電視一邊回答,眼睛也不眨一下。

爸媽都說我到台北唸書工作後就好像丟了個女兒,一年回家的次數一隻手可以數的出來;同樣在台北,妹妹一個禮拜坐車回家一次。我聽爺爺他老人家碎碎唸時總在五分鐘後開始張著眼睛昏迷;但爺爺一開口,無論多久,妹妹總是很誠懇有耐心地點頭微笑,雖然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我情緒化又霸道,妹妹堅強又貼心。我到外面吃香喝辣完我抹抹嘴拍拍屁股就走,妹妹旅行吃到好吃的點心,一定掛念著要多帶一份回家;我惡人沒膽,看到蟑螂只會尖叫著跳上椅子向妹妹發出求救訊號,妹妹走過來三兩下打死蟑螂拿衛生紙包起來沖進馬桶,絲毫不計較我小時候沒事就扮演家庭金光黨騙光她零用錢的舊恨。

如果我的心是圖書館一樓任人查閱的百科全書,妹妹的就是尚未出土的秦陵古物。我有話直說,暗戀隔壁班男生吵架失戀分手各種芝麻蒜皮小事都急著向全世界報告,被老師罵了就回家嚎啕大哭;妹妹情感內斂,EQ高於常人,喜怒不形於色,連導師電話家庭訪問時都說過「我擔心她情緒控制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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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瞭解一個人的個性,只消看他打包行李。

有些人什麼鬼東西都往行李箱塞,留學如八年抗戰,維力炸醬麵魷魚絲康寶濃湯廣達香肉醬罐頭香菇髮菜蝦米各種南北乾貨一應俱全,只差沒派娘親駕直昇機到米國空投白米,行李超重罰金足以直接升級頭等艙;也有人只帶護照和I20就殺去機場,一張金卡闖天下,一開學就穿當季Banana Republic足登新款Nike,多過癮啊!

在有限的空間內選擇裝哪些東西,也可以看出這個人最看重視什麼。有些人行李箱裡除了衣服還是衣服、有人是食物導向,人在異鄉舌頭繫祖國、有人恨不得把整個光華商場搬去美國,更有人忘不了陪伴他二十八年的填充玩偶和沾滿口水的髒兮兮小棉被,很有義氣地帶他們環遊世界。

我呢,或許是遺傳了老爹怕麻煩又不拘小節的個性,國內外旅遊一向以「輕裝簡行」自豪,人家帶N個大箱子瞎拼,我只拎個小背包,也甚少帶一堆有的沒的保養品化妝品伴手隨行/歸國,打包不用半小時。就因為有往例可循,我一直信心滿滿,以為出國打包這小事不過是塊蛋糕(piece of cake),難不倒打包界天才壽司。拖拖拖到最後一週開始著手進行,才發現我、太、天、真、了。

「阿美利堅又不是無人荒島,妳去的又是慾望城市紐約,有錢什麼都買得到,如果妳高興,天天學凱莉蹬著三百美元一雙的Manolo Blahnik高跟鞋上學也沒人攔妳啊!」朋友甲看我這麼煩惱,建議我少帶些,到時候再買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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